她的声音不大,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祁同伟、陈海、侯亮平,甚至连钟小艾,都齐刷刷地看向她。方青云这个名字,以及他对方寧的影响力,此刻在眾人心中有著非同一般的分量。
“嗯?方寧,你说。”祁同伟正色道。
方寧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之前……我在家跟我爸閒聊的时候,也偶尔提起过你和陈阳姐的事情。”她看到祁同伟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充满了希冀,似乎想从她这里得到来自“高层”的肯定或祝福。
但她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温水,虽然不刺骨,却足以让人清醒:“我爸他……听完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提醒了我一句。他说,在他看来,你和陈阳姐之间,感情可能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阻力,恐怕……是来自陈伯伯,陈岩石检察长。”
“陈伯伯?”祁同伟一怔,陈海也是脸色微变。
方寧继续说道:“我爸说,如果陈伯伯內心深处不认可,坚决反对的话,那么夹在中间最难受、最痛苦的,反而会是陈阳姐。一边是相爱的男友,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这种撕裂感,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煎熬。”她的话语很委婉,没有直接批评陈岩石,而是从一个更人性化、更关心陈阳的角度切入。
“所以,”方寧的目光带著真诚,看向祁同伟,“我爸的意思大概是,如果祁师兄你真的想和陈阳姐有一个好的结果,那么,想办法获得陈伯伯的认可,或者说,至少让他不再坚决反对,可能是你必须要面对和解决的关键问题。否则,即使你將来有机会调去京城,恐怕……前面的路也不会平坦。”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在祁同伟耳边敲响。他脸上的希冀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思索。他並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之前一直抱著“只要我足够努力,做出成绩,陈伯伯总会看到我的好”的念头。而方寧转述的方青云的分析,则更尖锐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这不是努力和成绩就能简单解决的,而是根植於观念和出身偏见的顽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陈海,这一次,带著更深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海子,方寧说的是不是……陈伯伯他……是不是对我……”
陈海在祁同伟和方寧的双重注视下,再也无法迴避。他苦著脸,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耷拉著脑袋,长长地嘆了口气。
“同伟哥……”陈海的声音带著无奈和愧疚,“我……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你难受。但是……方寧说得对。我爸他……他確实……唉!”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前段时间,就在我姐去京城工作后没多久,我爸……他逼著我姐去相亲了!找的都是他那些老战友、老同事家的孩子,说是……说是门当户对!”
“相亲?!”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了祁同伟的心臟!他感觉呼吸一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那种衝击和痛楚依然难以承受。
钟小艾和方寧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陈岩石已经做到了“逼相亲”这一步,两人也是微微一怔,眼中都流露出清晰的讶异和一丝不赞同。她们没想到,这位以正直倔强著称的老检察长,在对待女儿婚事上,竟然会如此……固执和传统,甚至有些不顾及女儿的感受。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祁同伟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失去了焦距,方才因为工作调动而带来的喜悦和希望,在这一刻,被这来自远方的、更根深蒂固的阻力,衝击得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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