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理智像一根冰冷的弦
陆彦霖的提议莽撞突然,甚至有些不切实际。
可他那份急切想要弥补,渴望靠近的心意,是那么的真实而灼热。
像一股暖流流,冲刷著她麻木的心。
她感觉到心底某处正在鬆动,仿佛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丝细纹。
但是……
那些嘈杂的,现实的顾虑瞬间涌上,將那一丝裂缝重新覆盖。
她闭上眼,將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波澜彻底敛去。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湖水般的平静和一种歷经权衡后清醒的决绝。
她的语气平静果断,不容反驳。
“陆彦霖,我再说一次,我不想去。”
说完,苏婉晴轻轻却坚定地抽回了被握住的手,转身,走向主臥。
她的背影像一堵无形的墙,將陆彦霖满腔热切与后续所有的话语,全部隔绝。
陆彦霖僵立在原地,手还维持著微微前伸的姿势,掌心空落,只剩下她抽离时那一点点迅速消散的温凉。
心情如同骤然失重的电梯,直线下坠,跌入一片无声的低落。
他走到婴儿床边,手扶著栏杆,静静的看著两个熟睡的孩子。
女儿睡的香甜,小嘴偶尔吧嗒一下。
儿子则举著投降般的小手,胸膛平稳起伏。
被拒绝的失落,並不尖锐,却像潮水般无声无息的漫上来,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混杂著无力,挫败,以及更深沉自责的冰凉感。
他想起自己说出“爱琴海”时,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动,像流星划过夜空,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那点微光,以为那是冰层融化的开始。
可终究,还是不行。
现实的引力如此强大,轻易拽回了任何试图逃离的翅膀。
陆彦霖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掠过婴儿床头悬掛的,轻轻旋转的星空投影小夜灯。
掠过地板上散落的,色彩鲜艷的软积木。
掠过墙角苏婉晴常坐的那张米白色矮脚沙发椅,上面隨意搭著她午睡时盖的羊绒薄毯……
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著她的存在,她的付出,她对孩子的爱意。
“我需要一点只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这句话再次迴响在耳边,在此刻一片寂静的婴儿房里,听起来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甚至带有一种忽略了苏婉晴核心世界的自私。
陆彦霖当然知道孩子们离不开妈妈,知道母亲与孩子之间那种几乎是生理性的紧密联结。
可他自己那份急於弥补过去缺席的愧疚,急於想从日常琐碎中抢夺回一点二人空间,急於想找回往日亲密与激情的焦灼……
这些蒙蔽了他的判断,让他像个情竇初开又笨拙无比的毛头小子,提出了一个自以为浪漫,实则可能將苏婉晴推得更远的提议。
陆彦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缓的碰了碰女儿柔嫩的脸颊,
那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触感让他心头微软,隨即涌上的却是更汹涌的酸涩与歉意。
他亏欠苏婉晴的何止是一场迟迟未兑现的旅行?
他缺席了她孕期每一次產检的紧张与期待,缺席了產房里她最需要支撑的时刻,缺席了无数个她独自哄睡哭闹婴儿的深夜……
他欠她的实在太多。
或许,他错了。
错的不是想带她出去的心意,而是时机,是方式。
他太急了,急得想用一次远行抹平所有过往的沟壑,却忘了那些沟壑需要的是日復一日的填埋与夯实,而不是一次跳跃。
陆彦霖抬起头,目光落向主臥的方向。
失落依旧沉甸甸的压著胸口,但某种更清晰的认识,却在失落中慢慢浮现。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次两人独处的旅行,他需要的是重新学习,如何用苏婉晴能接受,感到安心的方式,去靠近去温暖。
这个过程註定缓慢,需要他放下急躁,付出比他谈成任何一桩生意都要多的耐心与细心。
寂静中,陆彦霖再次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孩子,仿佛从他们全然依赖的睡顏中汲取了一丝力量。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黯淡的光芒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为沉稳的决心。
隨后,他看向主臥的方向,在心中无声却坚定的低语。
“苏婉晴,我不会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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