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渐渐恢復了平静。
远方的黑暗中，无数火光闪烁，那是星辰在不断爆开。整个恐惊桥柱，算是彻底废了。
夜凰深深舒了口气，总算解决了。
老城主忍不住咳了几口血。
鹤上仙则有些茫然，不知道让他们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用。此战最大的功臣，终究还是王芥。但如果不是他们配合牵制，王芥单挑神亿，绝对留不下他，甚至不可能贏——神亿可不是普通的七正经大世界强者，他还是一名星道师。
岩像之上，王芥看著陷入地底、半死不活的神亿，淡淡开口：“我知道你还没死，但你已经废了。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给你个痛快。”
神亿笑了起来，嘲弄的笑声十分刺耳，还时不时夹杂著咳血声。夜凰等人降落下来，將神亿围在了中间。
那可是七正经大世界的强者啊，即便在万界战场，也是排名前五十的存在，如今却落得这般悽惨的下场。
王芥蹲下身：“不想说？神族人，应该都怕死吧。”
神亿浑身血肉模糊，看著王芥，断断续续地说：“废……废物，死了……才干净。”
王芥点了点头：“所以，你什么都不会告诉我，对吗？尤其是负图一族的去向。”
神亿呆滯的目光望向星空，过往的回忆不断在脑海中浮现。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下场。
“你和知也，是什么关係？”王芥忽然问道。
神亿再次看向他，语气艰难：“你觉得……我……我会说？知也……是你们……四斗联桥……的叛徒，我……不会告诉你。”
王芥觉得有些好笑：“那如果我说，是知也提醒我你在这里的呢？”
神亿瞳孔猛地一震，死死盯著王芥。
王芥缓缓说道：“本来我这次来，是找恐惊算帐的。但来到恐惊悬城后，有人提醒我，说神族长老会有一位七正经修为的长老在这里。所以我才让人喊来了这几位相助，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又怎么敢轻易对你出手？是知也，是他告诉我这里只有你一位长老，也是他告诉我神族对这里的重视，我才决定对你下手。”
神亿眼中满是怨毒，嘴里反覆念著：“知也……知也……这个混帐！”
他没有怀疑王芥的话——因为知也已经失踪了。若非背叛自己，知也怎么会失踪？若是知也被王芥抓走，王芥现在也不会说这些。
知也……他好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收下这个人。
王芥並不著急，静静等待著。人临死前，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有的人向善，有的人向恶，就像人一出生，是非善恶便源於本性一般。神族人，更是如此。
“知也……知也有……观星宗……的传承。”神亿的声音缓缓传来。
王芥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观星宗？”鹤上仙闻言，不由得想到了观唐。
神亿喘著粗气，鲜血几乎要流干了，断断续续地说：“不……不错。他……有观……观星宗……传承。正因如……如此，我才……將他带在……身边，一直……带著，片刻不离。此人野心……极大，又无视善恶，我若不……盯著他，他……早就跑了。”
王芥皱起眉头：“他想利用你们神族的资源修炼，而你，却想夺取他的传承。”
神亿没有否认。
他们之间，本就是互相利用。知也得到了神族的资源，就想方设法想要逃走；而神亿，不知道是被忽悠了，还是另有打算，直到现在都没能夺走知也的传承。
王芥明白了，可观星宗的传承，为什么能让知也知道四斗联桥岁道入口的方位？除非传承这份力量的观星宗强者，本身就知道这个方位。观星宗与四斗联桥，按理说不该有任何交集才对。
“那个知也获得的传承，很厉害吗？”鹤上仙好奇地问道。
神亿压根懒得搭理它。
王芥挥手让夜凰等人先离开，独自面对神亿：“你是真的不打算告诉我负图一族的去向，对吗？”
神亿冷笑一声：“知也……那边，你有本事……就去解决，但……想知道……负图一族的事，做梦。”
王芥轻轻嘆了口气：“我认识一个女子，她说她是你的弟子。”
神亿的目光瞬间变了。
“她说，你收她为弟子，就是为了占有她的身子。”王芥看向神亿，“不过你身为神族长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为什么偏偏是她？你很清楚她有多怨恨你，却还是一直留著她。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和你记忆中在意的某个人，长得很像吧。”
“要不要让她来跟你聊聊？”
神亿死死盯著王芥，眼神渐渐变得疯狂：“不要……別……別让她……看到我。”
王芥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被她看到？”
神亿想要动弹，张嘴嘶吼道：“別……別让她来，求你了，別……”
一个男人，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狼狈不堪。他可以战败，可以死去，却绝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子，看到自己这般惨状。
那个神族女子，不过是个工具，一个神亿用来追忆某人的工具。可对於此刻的神亿来说，即便只是替代品，他也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模样。
王芥呼出一口浊气：“那就把我想知道的，都说出来。”
神亿陷入了绝望，这份绝望，比身体上的创伤要沉重百倍。王芥没有丝毫同情——敌人就是敌人，若是他战败，下场只会更惨，彼此都一样。
最终，神亿还是说了。他只有一个要求，別让那个女子看到他，哪怕是他的尸体，也不行。
王芥答应了。这是一场交易。
神亿望向深邃的星空，眼前渐渐变得黑暗。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他仿佛看到，一个女子在神城之中，对著自己招手，容貌清秀明丽，笑容那般灿烂。
无论善恶，每个人的心中，都藏著属於自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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