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有感觉时,首先恢復的是嗅觉。
那股浓烈复杂,令人作呕的药味和毒腥气淡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燥的,混合了某种特殊草木灰和乾净土石的气息。
然后是听觉,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水滴声,规律地敲打著岩石。
孟平竹缓缓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適应了片刻,
才看清自己躺在一个低矮的石室里。
身下是乾燥的厚实的茅草垫,上面铺著一层粗麻布。
石室没有门,只有一个低矮的洞口,
外面透进来幽暗的天光,勉强照亮室內。
他尝试移动手臂。
成功了。
虽然沉重僵硬,
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酸痛和陌生的滯涩感,但他確实抬起了手。
手掌摊开在眼前。
皮肤是病態的青白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顏色深浅不一的疤痕,
有些是旧伤,更多是新的,
刚刚癒合的淡粉色或暗红色痕跡。
指甲缝里还残留著些许黑紫色的污垢,像是乾涸的血和药渣。
但.....手是完整的。
没有被毒液腐蚀成白骨,也没有烂掉。
他猛地坐起身。
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肌肉和骨骼,
一阵密集的如同生锈齿轮强行咬合的酸痛传来,
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撑住了,没有倒下去。
孟平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同样布满了疤痕,
有些地方甚至能摸到新长出的,比周围皮肤更硬实的肉棱。
胸口,那个致命的刀伤所在.....他颤抖著手摸过去,
触感不再是凹陷或溃烂,而是一大片坚硬粗糙,
微微凸起的疤痕组织,像一块丑陋的盾牌嵌在那里。
心臟在跳。
缓慢,沉重,但確实在一下一下,有力地搏动著。
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洞穴里,竟如擂鼓般清晰。
但....那只被生颳了血肉的左大腿....
没有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是被一层看似就像草皮荆棘的东西包裹著,
这是....怎么回事?
但此等时刻,孟平竹根本没有心思去了解这些。
他只知道,他没死。
不但没死,
而且....眉头紧皱而起。
身体里.....似乎涌动著一种陌生的力量。
不是武侠小说里的內力,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蛮横的东西,
像是一头被囚禁太久,刚刚甦醒的野兽,
蛰伏在每一寸酸痛的肌肉和骨骼深处,蠢蠢欲动。
他试著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晰的噼啪声,
身子依旧是极其的虚弱,
甚至尝试发力的时候还会带来撕扯般的疼痛,
但...拳峰,指尖那伴隨著用力,
皮肤就微微翘起的......
就像是有人用钢针在他的手上钻了好几个小洞。
这又是什么东西?
孟平竹双眸猛地一颤,
这些傢伙对他的身体,到底做了什么?!
首先是极致的茫然,然后是更深的惊惧。
心头惶恐之间,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左腿依旧没有任何的知觉,只能一瘸一拐的强撑著身子,
赤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踉蹌著走到洞口。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天然甬道,石壁湿滑,生长著一些发出淡淡幽蓝光晕的苔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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