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以两人指尖的碰撞点为中心,一道环形衝击波轰然炸开。

密殿四壁的封印禁制瞬间亮起,勉强將衝击波锁在室內。

冰台碎裂,骨碑飞起,被白髮老嫗一把接住。

那道残影的手指,从指尖开始碎裂。

裂纹沿著指骨向上蔓延,穿过手掌,穿过手臂,穿过躯干。

他的身形在碎裂中变得模糊,像一面被砸碎的冰镜,一块一块地剥落。

残影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张远读出了他的口型。

“好。”

然后,残影彻底消散。

碎裂的幽蓝光芒化作漫天光点,缓缓飘落,如同下了一场蓝色的雪。

密殿中安静了片刻。

白髮老嫗握著骨碑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活了八百万年,从未见过这枚骨碑触发过任何禁制。

她甚至不知道,骨碑中封藏著开宗祖师的一道战意烙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以一指,就正面击溃了那道烙印。

不是取巧,不是借力,是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和对寂灭本源的压制力,从正面硬生生碾碎的。

白髮老嫗深吸一口气,將骨碑放回碎裂的冰台上。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这枚骨碑在我冰极宗存放了无数岁月,歷代宗主都以为它只是一幅地图。”

“原来它还有另一重用途——试探持碑者的资格。若是刚才你接不住那一指,恐怕这骨碑上的地图会自行销毁。”

张远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手拿起骨碑,翻看了一下。

刚才那一指的碰撞,让他清晰感知到了那道战意烙印的源头。

那位开宗祖师在全盛时期,修为至少是半步神魔境圆满,距离真正的神魔境只差一线。

“这一面刻的,是另一件东西的下落。”白髮老嫗平復了一下情绪,“气息与裂天战斧同源,比裂天战斧更加內敛。”

“老身年轻时曾亲自去查探过,尚未靠近那片海域,便感知到了一股足以將帝境巔峰意志直接湮灭的气息。”

“那里是一片黑色海域,海水冰冷刺骨,连帝境强者的神念探入,都会在数息內被冻结。”

“海中漂浮著大量兵器残骸,有些在海底深处散发著光芒,蕴含的寂灭之力连老身都不敢触碰。”

她收回手指:“老身不知道那里面封著什么。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张远的目光从骨碑上移开,落在白髮老嫗脸上:“条件呢?”

白髮老嫗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骨戒。戒面上刻著冰晶印记,戒圈內侧刻著一行小字:“吾身陨祖域,魂寄骨戒。”

“冰极宗的开宗祖师,在当年追隨兵主征战时,战死在祖域之门附近的古战场中。残魂至今被困,无法轮迴。”

“老身只求你进入祖域之门时,以神念扫过那片区域,顺路留意一下。若能找到他的遗骸,將这枚戒指带回来给他看一眼。就行了。”

张远伸手拿起骨戒和骨碑,先后收入怀中:“我会留意。”

白髮老嫗点了点头。

离开冰极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铁屠迎上来:“谈完了?那老婆子提了什么条件?”

张远没有回答。

玄无道站在他身旁:“冰极宗的开宗祖师,那是比巡察使更早一辈的人,兵主征战时期的老人。她给出这枚骨碑,不只是交换。她是在下注你能活著从祖域之门走出来。”

张远没有接话。

他正要撕裂空间返回战魁城,却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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