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识林曦

农科院的厕所向来是清洁工们最不愿打扫的地方——实验楼的老式冲水系统经常堵塞，混合著各种化学试剂的污水散发著刺鼻的气味。何宇捏著鼻子快步走过，却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跪在地上，用牙刷仔细刷洗便池边缘的污垢。

林曦。

她比何宇上次见到时更加消瘦，蓝布工装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手腕上的瑞士表却依然鋥亮如新。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动作——虽然是在干最脏的活，但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在操作精密仪器。

何宇故意咳嗽了一声。林曦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明显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绷紧了身体。

"何...何研究员。"她侷促地站起身，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里脏，您还是..."

"我找你有事。"何宇压低声音，"今晚八点，南试验田后面的小树林。"

林曦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微发抖："我...我不能再惹麻烦了..."

"关於废水里的活性成分。"何宇打断她，"我有些发现想跟你討论。"

说完，他不等回答就转身离开，但能感觉到林曦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这个"问题分子"会来吗？何宇心里也没底。但杂交水稻项目急需专业帮手，而林曦的才华就这样被埋没实在太可惜。

傍晚，何宇特意去了趟供销社，用特供票买了两个烤红薯，又悄悄加入几滴灵泉。自从发现林曦对灵泉成分敏感后，他就想用这个测试她的专业水平。

"哥，今天怎么这么高兴？"何雨水一边摆碗筷一边问。她已经完全適应了新生活，脸色红润，眼睛里总是带著笑。

"遇到个有趣的同事。"何宇含糊其辞，"对了，你班上那个小芳，家里情况好些了吗？"

何雨水嘆了口气："她爸爸的病需要一种进口药，买不到..."她突然想起什么，"哥，你那药...就是治棒梗的那种...对小芳爸爸有用吗？"

何宇放下筷子。灵泉药丸对多种疾病都有缓解作用，但直接给外人使用风险太大。"我问问周老，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晚饭后，何宇藉口去实验室，实则直奔小树林。夏夜闷热，蝉鸣声此起彼伏。他刚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就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曦来了。

她换了一身深色衣服，头髮盘在帽子里，像个谨慎的地下工作者。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人跟踪。"何宇递过一个烤红薯，"吃吧，边吃边聊。"

林曦没接，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你怎么知道废水里有活性成分？"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何宇反问。

两人对视片刻，都在评估对方的可信度。最终林曦妥协了，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每天记录各实验室的下水口位置和排水时间。三號楼西侧的下水口在每周二、四下午三点后排放的水中含有特殊物质，能显著促进植物生长。"

何宇翻开本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和手绘的排水管网图，专业程度令人咋舌。更惊人的是，林曦竟然根据排水时间推断出了"灵泉活性物质"的大致分子量！

"你是化学专业的？"

"生物学，辅修化学。"林曦的声音带著骄傲，隨即又低落下来，"曾经是。"

何宇把烤红薯塞进她手里："尝尝，对你的胃有好处。"

林曦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食物的诱惑，小心地咬了一口。她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就是这个味道！废水里的活性成分！"她激动地抓住何宇的手腕，"你在研究生物刺激素对不对？这太神奇了！它能直接作用於植物细胞线粒体，提高atp合成效率..."

何宇任由她滔滔不绝地分析，心中暗喜。林曦的专业水平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仅凭味觉和废水分析就能接近灵泉的作用机理，这种天赋万中无一。

"林曦，"他打断她的学术演讲，"如果我告诉你，有一种水稻育种技术能让亩產翻倍，你愿意参与吗？"

林曦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中的红薯差点掉在地上："你...你不是在开玩笑？"

"杂交水稻，听说过吗？"

"当然！"林曦瞬间进入学术状態，"国际上早有尝试，但存在三大难题：雄性不育系、保持系和恢復系的选育..."她突然顿住，狐疑地看著何宇，"你真有解决方案？"

何宇从怀里掏出几页纸——是他从《基础杂交水稻技术手册》中摘抄的部分內容。林曦一把抓过去，借著月光贪婪地阅读起来。何宇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眼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求知慾。

"这...这太完美了！"她终於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三系配套的构想简直天才！但..."她突然冷静下来，"为什么找我？我只是个扫厕所的'问题分子'..."

"因为我相信才华不应该被埋没。"何宇直视她的眼睛，"周老也是这么想的。"

林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何宇体贴地没有打扰，只是把另一个烤红薯也放在她身边。

"我需要考虑一下。"良久，林曦才低声说，"这可能会连累你..."

"明天同一时间，我在这里等你答覆。"何宇站起身，"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这些资料都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