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著和杨绘回京有点棘手,这都是保守派,尤其是吕公著接任御史中丞,这货当初敢弹劾王安石,在王小仙看来这老东西就一定敢弹劾自己。
杨绘也差不多,这摆明了是打算用他来取代司马光这个反对派头目的,这人的作用应该就是噁心自己。
隨著王安石的调走,他手下那些班底正式的转到自己手上,赵頊明显是急切间有些顾不得吃相难,开始有意平衡朝堂,增强保守派力量了。
眾所周知御史中丞这个职位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政治斗爭之中,谁掌握了这个位置,谁在政治斗爭中就一定会有优势,之前的几年御史中丞由邓綰担任,而邓綰是王安石的人,所以朝堂之上相安无事,整个御史台並没有太直接的攻击变法派,也保障了朝廷里虽然仍有派系,但斗爭不算激烈,甚至王小仙和王安石两个人的內部矛盾,反倒是更像朝堂上的主要矛盾一样。
而此番吕公著回朝担任御史中丞————这吕公著和邓綰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別的,一个是宰相的应声虫,另一个谁见了都要礼让三分,这样的安排既能制衡王小仙和变法派,同时也算是给了保守派那些人一个交代。
光一个王安石下野都还不够,毕竟韩絳也是变法派,让吕公著回来,这在外人眼里也算是赵頊对保守派的一个妥协,之前的几年里保守派过於激烈的声音都是被隔绝了的,以后,就隔绝不了了。
这么一想,王小仙也真觉得王安石挺好的,不管怎么说俩人之间都是人民內部矛盾,这是自己的亲岳父,俩人之间所谓的斗,不过就是亲人之间的玩笑罢了,吕惠卿从王安石手下跳槽到他手下的时候都没犹豫。
本质上就是因为他和王安石確实都是一家人,对底下的人来说,有点类似於老板和老板娘之间的矛盾,怎么站队都无所谓的。
以后,却是就没这样的好事了。
这么一想,合著这大半年里,王安石也一直是在为他遮风挡雨啊。
你说你多討厌吧。
因为王安石是突然决定辞官的,仓促之间,赵頊就能想到这样的布置,而且明显是没有翰林学士给他支招的,说明赵頊真的成熟了,这些年他一线政务参与的越来越少,但在用人方面明显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当然,一来是確实仓促,二来是赵頊为了制衡他,已经稍微有一点飢不择食的意思了,这个人事任免在王小仙看来並不好看,以后的朝堂上吵架会变多,这就不知道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了。
却见王安石很平静地道:“朝堂之上,我现在最惦记的,只有两件事,我走之后,希望介白帮我做好。”
“岳父您说。”
“其一————是沈兴宗(沈起),他和我是同榜进士,为官多年,可谓是政绩卓著,履任三司,台諫,多地知府,经略军职,且为官清正廉洁,与我,也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本来,过些年我还打算调他回京,做个枢密副使呢,可如今————哎~”
“我此番辞相非是只为了介白你的缘故,我是希望朝廷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啊,他其实是很贤明,很有能力的能臣啊,那苏缄他————哎~,现在是他们全家殉国而死,他说什么都对,但是沈兴宗,又何其无辜呢?”
“眼下我既罢相,朝中更无人能看顾於他,只希望介白能够帮忙稍加护佑,不求其他,只求能给他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可好?
我也知道此举颇为不易,必被人言所扰,能做此事的,只有介白你了。”
王小仙心下微微吃惊,心道这王安石和沈起之间,友谊比自己想像中怕是也还要更深一些。
当即点头答应,道:“按说以他的罪过,怎么也得是流放岭南,但要是直接削职为民,未免也太没有必要,我会试著让他贬去邕州当团练使,帮他介绍一些商贾巨富,让他自己筹钱,用筹措来的钱,先在邕州当地试著看能不能招募到足够的本地兵丁,以及当地蛮族,他日我大宋征討交趾之时,以他为前锋,戴罪立功,亲自雪耻,岳父认为我这样的安排如何?”
“好!好!好好好!亲自雪耻,这是再好不过了啊!好,好,太好了,我一会儿就去找他,要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哎~,这次回来我看他,头髮全都白了,他明明比我还小些,如今看著,却是————哎~,他的精气神,全都垮了。但愿这个消息,能让他振作一些。”
“不过这么看来,介白你也是和我想的一样,认为应该厉兵秣马,徐图交趾了?”
“是,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大宋打交趾肯定不用十年之久,但只要是打了,必是要衝著亡其国,绝其嗣,毁其庙去的,当然要做万全准备,反正现在那交趾兵不是已经退了么?”
“是啊,已经退了,可这便是我现在最顾虑的第二点了,官家,似乎是等不及慢慢准备了,我看官家的意思,是要立刻马上就出兵,攻灭交趾。”
王小仙不禁皱眉:“我大宋歷来军备,全是奔著北方,西方,即便是南方有一点军事部署,也是沿著长江布置,交趾,太远了,沿途连军事据点都缺少,战备更是完全没有,輜重严重不足,而且南方土地,一旦过了长江沿岸,更往南去,却是真正的山河破碎,处处都是山脉和泥沼,要发大军出征,难,这速度是快不了的。”
“是啊,可是官家很明显已经等不了了,大过年的,他们在官家最高兴的时候,屠我大宋二十万的百姓,我还从未见官家这么生气过。”
“最近这一段时间,官家每天都去军营训军,一身的杀伐之气越来越重,你应该也都是看在眼里的,朝廷如今救援了桂州,交趾军退了,可我看官家心里的火却越来越盛了。”
“官家,对交趾没耐心了,只是打退交趾,完全无法平息他心中的火啊,这个时候就需要介白你来规劝官家了,老夫不懂军事也明白,怒而兴师,乃是兵家大忌,交趾要討,也一定要准备完全了再出兵啊。”
“当然,是这个道理,我会劝说官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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