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继续往前。
穿过黑暗,与那些不可名状的轮廓擦肩而过。
不知道走了多远。
列车终於抵达了零號禁区。
这里就是永夜的巢穴。
一片深邃无比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一种超出了“黑”这个概念本身的东西。
它就在那里,但你看不见它,它覆盖一切,但它本身並不存在。
就像黑暗大陆夜晚的异象一样,人类无法理解,只能称之为“不可名状”。
和异象一样,人类同样看不到真正的永夜。
它们有形状,有具体的模样。
它们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城市,自己的生活。
但那些形状和模样,建立在人类无法理解的维度上。
不是看不见,是无法看见,就像聋子无法理解音乐。
但永夜能理解人类,並且可以通过特殊的手段,完全转化成人类,变成人的样子,说人的语言,过人的生活。
它们可以结婚生子,可以交朋友,可以成为你最信任的人。
对於它们来说,这是生命层次的降级。
至少,它们是这么认为的。
陈岑站在列车前端,望著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同样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有东西在看著他。
无数的东西。
它们在黑暗中繁衍,在黑暗中进化,在黑暗中建立起璀璨的文明。
它们从来没有把人类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们不在意的人类,举起了剑。
陈岑抬起手。
以手为剑。
一剑,光芒万丈。
剑光几乎照亮这方天地。
在世界层面上,撕开一道裂口。
那道深邃的黑暗,在这一划之下裂开了。
从顶端到底部,一道笔直的裂痕贯穿了整片黑暗。
裂痕边缘,白光流淌,无法復原。
裂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在尖叫。
在愤怒。
黑暗中,无数道身影衝出来!
它们没有形状,没有轮廓,没有人类可以理解的任何特徵。
但它们確实在那里,正在衝过来。
人类的精神力,横贯所有维度。
在精神力面前,没有什么是真正不存在的。
哪怕什么都看不到,哪怕无法理解,只要它存在,就能被感知,被触碰,被...斩杀。
现在,陈岑就能感觉到。
那些东西,铺天盖地。
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身后,一道横贯星空的蛇形轮廓显现,那是衔尾的化身,是一切终將归於原点的宿命。
他手中,那柄由时间凝聚的剑,每一次挥动,都有成片的敌人倒下。
但在外人看来,他就像在和空气战斗。
剑锋所过之处,空无一物。
但的確有无数的东西正在被杀死。
他能感觉到它们临死前的震颤,能感觉到它们在时间线上的崩解,能感觉到那些存在了几万年的古老意识,在他一剑之下化为虚无。
杀不完。
太多了。
四面八方,铺天盖地。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惨叫响起。
陈岑猛地回头。
他看见,在战场的另一端,一个议员的身体被一柄黑色的长矛贯穿。
长矛从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矛尖上滴落著还在冒著热气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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