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爸,东西我提前准备好。”高林一一应承下来。
盖新房,上大梁,这在农村是大事,仪式感十足,他自然不敢马虎。
想到自己和云苓未来的家正在一点点成型,他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和期待。
仓红英在一旁听著,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又给高林碗里夹了一筷子虾。
“多吃点,在外头忙活,別亏了身子。”
日子像村头的小河水,不紧不慢地流淌。
转眼到了十一月一日,秋意已深。
高林特意抽了个上午的空,没去铺子,蹬著自行车去了人民医院。今个是大黑出院的日子。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说话声。
推门进去,看见大黑已经换上了乾净的旧工装,精神头不错,正坐在床边。
床边还站著一对中年夫妇,男人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粗糙,手指关节粗大。
女人穿著蓝布工装,面容朴实。
他们正是大黑的父母,瓦厂的工人。
“林子!”大黑一见到高林,立刻就要站起来,被他父母连忙按住。
“快坐著,別动。”
高林赶紧上前两步。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骨头长得结实,就是还得养养,不能干重活。”
大黑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大黑的父母也赶紧转过身,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张父上前握了握高林的手。
“小高,可算见著你了!哎呀,真是谢谢你了!这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张母也跟著点头。
“是啊,小高,多亏了你!医药费都给垫上了。”
高林目光闪了一下,看向大黑,显然大黑没有告诉自己父母自己是为何受伤的。
他们看著高林,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
起初儿子说跟一个年轻的个体户老板干,他们心里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稳当。
可后来,儿子拿回家的钱实实在在,不比厂里挣得少,人也精神了。
再后来,儿子出了事,这位高老板不仅没推卸,还承担了所有费用,额外给了补偿。
如今亲眼见到,年轻,沉稳,待人接物没有一点架子,这份踏实和仁义,彻底打消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小高,你看你这么忙,还特地跑一趟。”
张父热情地邀请:“今个中午,说什么也得去家里吃顿便饭!孩子他妈都准备好了!”
大黑连忙说。
“爸,妈。铺子里正忙饭点儿呢,你別耽误正事。”
他深知高林的时间宝贵,今个能来接他,已经让他心里暖烘烘的了。
高林温和地笑了笑。
“叔叔,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吃饭以后有的是机会。今个大黑出院是喜事,你们先好好照顾他回家休养。”
他转向大黑,语气认真。
“大黑,出院了不代表全好了。听医生的,好好在家再养养,骨头彻底长结实了再想干活的事。铺子那边有我们,你別操心。”
说著,高林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分別递给大黑和站在一旁,同样来接大黑的猴子。
“这是你们俩上个月的工钱。”
高林把信封塞到他们手里。
两个信封都鼓鼓囊囊。
大黑捏著信封,感觉分量很沉。
他住院大半个月,猴子也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根本没干几天活。
他们没想到高林竟然把全月的工资都给了!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嗓子眼发紧。
猴子也愣住了,他年轻,心思更活络些,这些天没在铺子出力,心里其实有点虚。
他看著手里厚实的信封,又看看高林平静温和的脸,一股热流猛地衝上头顶,鼻子有点发酸。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把信封紧紧攥在手里。
“林子...”大黑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这太多了!我...”
“不多。”
高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是铺子的人,出了力,受了伤,该拿的一分不能少。拿著,回去买点营养品,好好养著。养好了身体,回来好好干。”
他拍了拍大黑的肩膀,又对猴子点点头。
这一刻,无需再多言语。
大黑和猴子只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名为”
死心塌地”的忠诚。
他们看著高林,眼神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高林帮著大黑父母收拾好东西,送他们一家人出了医院大门。
看著大黑在父母的搀扶下慢慢走远,猴子拎著行李跟在旁边。
高林这才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朝著铺面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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