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让叶擎天毫无抵抗之力的黑色剑气,撞在冰剑之上,竟只让巨大的冰剑剑身,崩落了几片微不足道的冰屑。

连一道裂痕,都没能留下。

武尊与宗师之间,如同天堑般的实力差距,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半空之中,镇国剑尊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温羽凡,你该清楚,你我之间的差距,不是靠一股狠劲就能抹平的。放弃吧,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没必要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

“温大叔!別逞强了!!”不远处的姜鸿飞急得眼眶通红,拼了命地朝著场中大喊,要不是被镇国剑尊的威压死死锁著,他早就衝上去把人拽回来了,“这一剑你接不住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你別犯傻!”

墙角的刺玫和小玲也早已泣不成声,死死捂著嘴,不敢发出声音打扰温羽凡,可那双眼睛里的担忧与绝望,却几乎要溢出来。

可温羽凡依旧站在原地,半步未退。

冰剑还在缓缓压落,森寒的罡气已经颳得他脸颊生疼,裸露的肌肤上甚至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握著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虎口已经被刚才的反震震裂,鲜血顺著剑柄缓缓滑落,滴在脚下的积雪里。

他怎么能放弃?

他怎么可以放弃?

乌蒙山巔,小糰子在他怀里渐渐冷去的触感,还刻在他的神魂深处;

夜鶯闭上眼时虚弱的呼唤,还在他耳边迴荡;

刺玫和小玲体內那不断侵蚀臟腑的剧毒,还在时时刻刻提醒著他,眼前这个躺在血泊里的男人,犯下了多少罄竹难书的罪孽。

今天,他必须杀了叶擎天。

谁拦著,都不行。

温羽凡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腑,带著刺骨的寒意,却让他的眼神愈发决绝。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道沙哑苍老的低语,闪过了那句刻在识海深处的密语,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睚眥临世,杀伐震苍;恩怨昭彰,分毫必偿。

他太清楚这句密语念出来的后果了。

冰岛冰原之上,面具入体,他被凶戾之气吞噬神智,险些失手杀了陈墨,那种身不由己的失控感,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心有余悸。

可现在,他別无选择。

今天,他必须杀了叶擎天。

哪怕付出失控的代价,哪怕从此沦为被凶戾之气操控的傀儡,他也必须先接下这一剑,先了结了这笔血债。

温羽凡张开嘴,喉间滚动,用尽全身力气,念出了那句决定命运的密语:

“睚眥临世,杀伐震苍……”

密语只念了一半,后半句还卡在喉咙里,惊变陡生!

突然,叶家大宅之外的东南方向,骤然腾起一团浓烈的红色烟雾。

那烟雾红得如同泼天的血霞,出现得毫无预兆,不过眨眼之间,便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如同一片奔腾的赤潮,逆著风雪,朝著半空之中那柄缓缓坠落的巨大冰剑疯狂涌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就连半空之中的镇国剑尊,也微微蹙起了眉头,垂眸朝著那片红色烟雾望去。

红色烟雾与冰剑轰然相撞,瞬间发出了一阵密密麻麻、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无数东西在疯狂啃咬、撞击著坚冰。

温羽凡浑身一震,独属於他的灵视瞬间铺展开来,朝著那片红色烟雾扫去。

而当灵视看清烟雾里的景象时,哪怕是经歷了无数生死绝境的他,也忍不住在心底闪过了极致的震惊。

那哪里是什么红色的烟雾?

那铺天盖地的赤潮,竟然是无数只拇指大小的红色小虫!

这些小虫通体赤红,生著细密的螯牙与薄翼,成千上万只匯聚在一起,振翅飞行时便化作了漫天红雾。

它们前赴后继地朝著巨大冰剑撞去,疯狂地用螯牙啃咬著冰剑的剑身,哪怕冰剑上附著的武尊境罡气,只是轻轻一震,就能让成百上千的小虫瞬间冻毙、碎裂,大量的虫尸如同雨点般从半空坠落,它们也没有半分退缩。

一只虫子死了,后面的十只、百只、千只立刻补上来,依旧疯狂地撞击著、啃咬著那柄数十丈长的冰剑。

这一切发生得快到极致,从红雾腾起到虫潮与冰剑相撞,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

成千上万的虫子折损陨落,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赤红虫尸,可那柄坚不可摧、连万魔归巢都只能崩下几片冰屑的巨大冰剑,剑身之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最终,在又一波虫潮悍不畏死的衝撞之下,那柄裹挟著武尊境威势的巨大冰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彻底土崩瓦解!

无数碎裂的冰块从半空坠落,砸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溅起漫天冰屑。

而那片铺天盖地的红色虫潮,也在冰剑崩碎的瞬间,停止了攻击,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转眼便消失在了叶家大宅的院墙之外,只留下满地的虫尸,证明著刚才那场惨烈到极致的碰撞,真实发生过。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卷著细碎的冰屑,在空旷的场地上来回穿梭。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