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屯的日子因为“特种铁矿石骨料”的生意,过得红红火火。

村里的主路用上了自家產的黑色石子,铺得平平整整,下雨天再也不怕泥泞难行。

夜校的窗户也换上了新的玻璃,冬天里,孩子们的读书声似乎也更响亮了。

农副產品加工厂添置了新的烘乾设备,木耳和香菇的品相更上一层楼,通过王来福的渠道,也卖出了更好的价钱。

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多了,腰包也渐渐鼓了起来。

叶凡在黑山屯的威望,更是如日中天。

然而,平静的湖面下,往往暗流汹涌。

这天,一辆草绿色的嘎斯吉普车,顶著一路的风尘,开进了黑山屯。

车牌號很陌生,不是县里的,也不是地区的,而是省城的。

车上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著一副深度近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神情严肃,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干部。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穿著地质勘探队常穿的那种卡其布工作服,背著一个硕大的帆布包,眼神锐利;另一个则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手里拿著笔记本和钢笔,像是秘书或记录员。

李金虎和赵卫国正在村委会合计秋收的事情,见状连忙迎了出去。

“几位同志,是省里来的吧?欢迎欢迎!我是黑山屯的村长李金虎。”李金虎热情地伸出手。

为首的干部只是略一点头,並未与他握手,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们是省地质矿產局的。我姓高,高建民,地质调查处的处长。这位是王工,王志远工程师,这位是小林,林秘书。”

省地质矿產局!调查处处长!

李金虎和赵卫国心里都是一震,暗道不好。

这阵仗,可比上次马千里来的时候大多了!

难道……是黑风口的事,惊动省里了?

“高处长,王工,林秘书,快请进屋歇歇脚,喝口水。”李金虎连忙把人往村委会让。

高建民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们时间紧张。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们黑山屯黑风口区域的地质情况。我们接到报告,说你们这里发现了具有一定经济价值的铁矿化现象,並且已经开始了小规模开採?”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李金虎和赵卫国,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李金虎额头上渗出了细汗,下意识地看向赵卫国。

赵卫国也是一脸紧张,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叶凡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几份刚整理好的厂子帐目。

“高处长,王工,林秘书,远道而来,辛苦了。”叶凡脸上带著平静的微笑,不卑不亢地打了招呼,“我是黑山屯的副村长,叶凡。几位是为黑风口的事来的吧?”

高建民镜片后的目光转向叶凡,审视地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他来之前,也听过一些关於黑山屯和这个年轻副村长的传闻,说他有些“门道”。

“叶副村长,我们想知道,你们黑山屯在黑风口开採的,到底是什么矿?储量和品位如何?有没有向县里和地区主管部门报备?”高建民的语气依旧严肃。

叶凡將手里的帐本放在桌上,不慌不忙地说道:“高处长,您可能有所误会。我们黑山屯並没有开採什么『铁矿』。我们只是在黑风口外围,办了一个小型的採石场,开採一些山石,用於村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偶尔也会卖一些给县建筑公司,当做特种骨料使用。”

他指了指村口方向新铺的黑色路面:“您看,我们村里这条路,就是用那种石头铺的。那石头,確实带点铁性,所以比较坚硬耐磨。我们都叫它『铁石头』,但要说是正儿八经的铁矿,那可就差远了。”

“哦?是吗?”高建民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怀疑。

他身后的王志远工程师则一言不发,只是目光炯炯地观察著叶凡和周围的环境。

“当然。”叶凡坦然道,“上次县冶金局的马局长也来过,我们村的柳如霜同志,她跟县地质队的石队长学过一些皮毛,也向马局长解释过,那些就是些贫铁矿,没什么大的开採价值。不信,您可以去看看我们的採石场,或者问问县建筑公司,他们买我们的石头,也是当做高强度混凝土骨料用的,可不是当铁矿石买的。”

高建民沉吟不语。

他来之前,確实也查阅过县地质队关於黑风口区域的初步普查报告,报告的结论也確实是“存在一定铁矿化现象,但品位不高,分布不均,尚不具备大规模工业开採价值,建议进一步详勘”。

只是,后续的一些传闻,比如香江老板的出现,以及黑山屯用那些“废石”搞出了名堂,甚至还卖出了高价,这些都让他觉得事情可能並不像报告里说的那么简单。

“叶副村长,口说无凭。”王志远工程师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想去你们的採石场实地看一看,也想取一些样品,带回去化验分析。”

“当然可以。”叶凡爽快地答应,“高处长,王工,这边请。我这就带你们过去。正好,我们村的『小地质员』柳如霜同志也在那边,她对那些石头的情况,比我更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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