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机
开门后,发现来的是附近的杨婶。
她枯瘦一张脸,颧骨凸起。
“二牛,咱这一片青壮年都逃荒了,就剩我和你杨叔。以后你和小菜根有啥困难,儘管来找我们,甭客气。”
她身后不远处跟著她的丈夫杨大壮。
这个禿顶的男人手拿一根木棍,在路边翻著什么,时不时往这边看。
“嗯,先谢谢您和杨叔了。”
赵二牛礼貌笑了笑。
“乡里乡亲,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杨婶伸头往院子里看了看,问道:“小菜根呢?”
“在堂屋,刚起床。”
又聊了两句家常,杨婶便离开了。
关上大门后,赵二牛有种古怪的感觉。
记忆中,杨大壮夫妇不是多热心的人,和赵二牛父母也没多少交情。
应该是家里遭了大变故,性格改变了。
赵二牛猜测。
杨大壮夫妇有三个孩子,到现在陆续都病死饿死了。
摇摇头,赵二牛进了灶房。
还有几个窝窝头,今天早餐依旧是吃窝窝头。
赵二牛开始生火烧水,小菜根一瘸一拐的摸索著进来帮忙。
她穿著一双红色布鞋,很秀气,只是鞋子里的一双脚,肿的像紫萝卜,看著就心疼。
“二牛哥,给。”
小菜根蹲在后面,给赵二牛递柴禾。
柴禾堆里的柴也分上下等,像麦秸秆、穀壳、玉米杆以及散碎树叶都是劣等的;
而木棍、干牛粪、豆秸秆、玉米芯这些都是上等柴禾。
农户一般都是先紧著劣等柴禾烧,小菜根很懂事,递来的都是散碎柴禾。
但也有失误的时候,现在她就抓到了一小根玉米芯递给赵二牛。
拿到玉米芯,赵二牛刚要丟进灶肚里,突然停了下来。
在当地,人们管它叫大黍瓤子,也叫玉米棒子。
赵二牛也想到了棒子。
前世韩国人之所以得了这么一个外號,就是因为他们直到二十一世纪还吃这玩意,在超市食物货架上隨处可见。
“二牛哥,怎么了?”
小菜根察觉到赵二牛的异常。
赵二牛把玉米芯掰成两段,拿一段递给小菜根:“你舔一下看看啥味。”
小菜根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了下玉米芯断处,隨后表情变得惊喜:“甜滋滋的!”
甜味,对於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奢侈。
“嘿嘿!”
赵二牛也舔了下另一根,確实有极淡的甜味。
“今天早上我们就吃它了!”
心中感慨著天无绝人之路,赵二牛和菜根把柴禾里所有的玉米芯挑了出来。
有十一根,他全丟进了锅里。
大火猛煮,將玉米芯熬的一碰就烂,捣碎后像纸浆一样翻滚,灶房的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別样的清香味。
两人馋的直咽口水,赵二牛又往里撒了两小把玉米面,一点麦麩,捏碎了两片白芋干丟进去。
又一番熬煮,锅里的食物浓稠了许多,香气里也混著更为醇厚的穀物味道。
这一锅玉米芯粥能出五六碗,够两人吃一天了,而他们用掉的粮食,只有几两而已。
“来,尝尝。”
赵二牛给小菜根盛了满满一碗稠的。
她端起大碗,沿著碗口吸溜了一圈,小脸上立刻洋溢出幸福。
“嗯!又稠又香!”
突然,她脸色一变。
就在赵二牛疑惑时,她从嘴角捏出了一条寸长的白色小虫。
“二牛哥,我吃到肉啦!”
小菜根难掩惊喜。
赵二牛释然笑了笑,玉米芯里经常有这种小肉虫,这可是高蛋白,算是意外收穫。
“二牛哥给你吃吧!”
“你吃你吃,说不定我碗里也能吃到肉哩!”
今天早上,两人吃到了今年唯一一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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