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寒暄过后,林海面上带著笑意,语气也颇有几分真心实意:“环哥儿,这些日子,我都已经听说了,还好有你————”

不等他说完,外面便有下人来报:“三爷,外头九爷————亲自上门了!”

话语落下,林海和贾环对视一眼,便从彼此眼中,看出几分瞭然。

待来到外书房后,就见九爷已然是带著几个太监,大步流星走进来。

庆看著贾环,见他一派锦衣华服、意气风发的样子,便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来:“贾环,你如今倒是风光了,可怜我八哥,现在倒是成了笑话!就是不知道,你同这林海走的那么近,这西山煤矿的生意————究竟还想不想做了?”

林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即便他身在江南,初入京城,但也知道,西山煤矿是贾环起家根本,更是將军府最大財源。

反观贾环。

他却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缓缓起身,对著庆拱了拱手,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瞧著不那么真切:“九爷此言差矣。西山煤矿乃是为京中百姓冬日取暖所办。臣不过是代为经营,为圣上分忧罢了。这生意做与不做,皆在圣上一念之间,臣又如何能做主?”

他这番话,四两拨千斤,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反倒將了九爷一军。

庆闻言,顿时气结。他本想拿生意威胁贾环,逼著林海就范,谁知贾环竟如此滑不溜手,三言两语便將事情抬到了为君分忧的高度。

“你————”庆指著贾环,气得说不出话来。

贾环却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九爷还请息怒。”

“话虽不中听,但是有些话,臣不得不说。”

“说到底,臣与林大人,皆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臣子。凡事当以国事为重,以圣心为念。九爷乃天潢贵胄,想来比臣更明白这个道理。”

庆被他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他正欲再度施压,却见身边一个心腹太监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庆的瞳孔骤然一缩,面上流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来。

那太监说得不是旁的,正是有关贾环的消息。

如今,因贾环六元及第,乃是国之祥瑞,康帝特恩准其除却翰林院修撰之职外,兼任南书房行走。

南书房行走!

那可是天子近臣,能够隨时出入禁中,面见圣上,参赞机要的职位!

其权柄之重,远非一个翰林院修撰可比。

这一刻,庆才猛然惊觉,如今的贾环,早就不是空有爵位虚衔的四品奉恩將军。

相比起一个南书房行走,区区奉恩將军,都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他再想拿捏贾环,来日贾环在圣上面前耳语几句,岂不是等於直接將把柄递到父皇眼前?

想到这里,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沉默间,他自觉没脸,於是猛地一拂袖,转身离去。

待庆走后,厅內才恢復了平静。

林海却是忧心忡忡,他看向贾环,嘆了口气道:“环哥儿,你今日虽是驳了九爷的面子,可九爷此人素来睚眥必报,且他被人称为財神九爷,京城、江南、广州十三行的商贾,皆要看他脸色行事。”

“若是真得罪了九爷,这西山煤矿的事儿————”

贾环重新坐下,为林海斟上一杯热茶,脸上只是淡淡笑著:“姑父还请放心————”

正说话间,外面再度传来通报声,这一次,来的却是四爷、十三爷和十四爷。

三人一进门,十四爷便哈哈大笑著上前,重重拍了拍贾环的肩膀:“贾环,你如今可算是风光了。六元及第的名头,便是我也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听说,父皇那御笔亲题的六元及第”牌匾,可都准备好了。”

十三爷也是满脸笑意,只是他眉头微蹙,看了一眼门口,不解地问道:“方才在门口,怎地瞧见老九怒气冲冲地出来?环兄弟,他可是上门来找你的茬了?”

贾环笑著摇了摇头,又是那番打太极的说辞:“十三爷说笑了,九爷不过是来同我道喜罢了。”

十三爷闻言,显然不信,但见贾环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倒是四爷庆禛,自始至终话语不多,只是在落座后,深深地看了贾环一眼,缓缓开口道:“南书房行走一职,责任重大,言行皆在圣上眼中。你往后当谨言慎行,恪守臣节,持身公正,不必刻意为我等说话,只需做一名忠於圣上的纯臣即可。”

贾环闻言,心中一凛,立刻起身,郑重一揖:“四爷教诲,臣谨记在心。”

四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打太极的贾环,又瞥了一眼十三爷脸上的疑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依老九的性格,来时气势汹汹,嘴上定然没少占便宜。

而贾环吃了这么个暗亏,依他的性子,只怕嘴上说得轻鬆,此时心中早就已经有解决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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