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声音,苏修有点印象,这好像是云天明的那个病友。

云天明叫他老李头”还是什么?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显示什么时间,有没有具体標识物。”

程心的声音放的很轻柔,就如同一个哄孩子的母亲。

“深呼吸,放轻鬆—·我看你的计时器显示还有三个月就可以返航了。”

“但我们这里显示的还有半年——五个多月时间,程长官。“

老李头苦笑,虽然程心的年龄比他的女儿还要小,但在战略情报局这种军事体制中,一切地位和权力都和军衔掛鉤。

“探索者號刚刚驶过一座巨大的外星生物的尸体,足足有几万个探索者號那么大,就在进入通道后向著西北方向一万五千公里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是一片虚无几处前人已经表明过的微小的空间裂缝,不过就我观察的情况来看,比之前裂缝的范围似乎更大了些。”

观测员们將进入通道正对的方向称呼为正北,而一切后续的方位都是建立在这个標准之上。

“是断层吗?”

听到空间裂缝扩,程顿时有些紧张,追问道。

“不,应该不是,和情报局给我们的“下诺夫哥罗德』的档案记录的特徵不符,但我也不確定,长官,也许是我真的老了,即使接受了回春手术,但我最近还是感觉到一阵接著一阵的耳鸣。”

说到这里,通讯另一边的老李沉默了一下。

“我不瞒你,程主任,我似乎听见了什么东西,而且,在休眠舱进行八小时定期休眠的时候,理论上来讲是不会做梦的——对吧。”

“没错。”

程心声音沉重的回答道。

“观测者李援越,如果你感觉有任何的不適,请现在立刻向战略情报局匯报,並迅速调转向返回星接受治疗。”

“没什么大事,大概是长期居住在压抑的小空间中的关係吧。”

听到程心的关心,老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父般的笑容。

“那在心理学上叫什么——幽闭恐惧症,焦虑障碍——,但这对我来说並没有什么。”

老李的声音平静的从眼前这台只有脑袋大小的路由器中传来。

“我之前一直觉得痊癒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但现在,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后,我反而不那么认为。”

“我本来就是没有癌症也是快要老死的人了,地球上有那么多身强力壮,健康的减轻人,如果回春手术给他们用效果会更好,至少能保证六十年为人类的高强度奉献。”

於维民和苏修,乃至於程心在此时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打断老李的话,办公室內格外安静,而在走廊上,原本脚步匆匆的情报局干员们此时也都站在了原地,聆听著这位英勇的探索者的回答。

“联合国治疗好了我的疾病,让我可以在没有痛苦的折磨之中死去,但与之相比,我能为我的族群做些什么呢?”

老李平静的声音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於维民突然之间感到有些惭愧,他低下了头,不愿意让政治的骯脏污染人类那高尚的面容。

“我只有替他们,替那些更有活力和创造力的年轻人去死了,不用劝我或是呵斥我,因为没有任何人逼迫我去这么做,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是我继续活著的意义,维持我作为一个人,存在的必然。”

老李的回答富有哲学甚至是神学上的意味,即使是程心,心中的对於他决心的怜悯这一刻也盖过了她拯救生命的渴望。

“相信我,我还能探索的更远,一万五千公里这远不是我的极限,也不是人类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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