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轻薄的雾气只是產生了些微的震盪,並没有被击穿。
邓俊这时才看见,怪人十根手指头上都已经没有了皮肉,只剩下筋膜勉强连接的骨头。
指头尖已经磨得像锥子一样锋利,上面不但有泥土,还有褐色的乾涸血渍。
被这样的手指抓一下,绝对不会好受。
李斑维持著防护术,暂时不能同时使用“缩地成寸”,只得一把扯过邓俊,另一只手刺出食铁剑。
怪人无法突破的淡薄雾气被食铁剑轻鬆从內部击穿,剑尖刺入怪人六只翠绿色的眼睛中间,然后向上一划,给怪人开了颅。
两个头颅被击穿或者切开的怪人无力地倒下去。
战斗结束。
李斑收起“防护术”,在怪人身上的破碎衣服上擦了擦食铁剑。
邓俊屏了半天的气这才吐出来。
他转头看向时铭的方向,发现后者果然还是毫髮未损,只是脸色有些奇怪。
而时铭身边,围著四个怪人,两个被砍掉头颅,两个也是被刺穿了脸部中心。
而那两个被砍掉的头颅,竟然还被各补了一剑,都被劈成两半。
邓俊看著头颅上的伤口,在白花花的皮肉里面看见了一团翠绿色,和怪人眼睛顏色一样的软肉。
“这是什么?”他脸色不太好看,充满了对未知生物的恐惧。
李斑没有收起食铁剑,仍保持戒备地走到邓俊身边,同样低头看著地上半颗头颅。
“有点儿像是能控制尸体行动的寄生虫。”他换了一种邓俊更容易理解的形容词,“或者说一种特殊的蛊虫。”
听到蛊虫两个字,邓俊才放鬆了一些。
不然,完全未知的存在,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心生不安了。
李斑转向呆愣愣的时铭。
比起邓俊对“蛊虫”的恐惧,他对另一件事情更加疑惑。
刚刚时铭就站在他身边,四个怪人衝上来的时候,却只针对他进行攻击,对时铭是看也不看,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於这里一样。
而他们这边其他的活物,包括两匹马都有被针对攻击,为什么怪人偏偏无视了时铭?
是位格太高,怪人不敢攻击,还是身份隱藏太好,怪人都发现不了?
时铭也注意到这一点,他搓了搓手臂,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坦然,反而有些不安。
李斑上前收起两个怪人的头颅,“等我们到了不归处的万古塔,再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杜安有些狼狈地穿过破碎之眼,回到巫世界。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冰冷的君祭司。
两人一同飞到万古塔,见到了隨意坐在塔顶的万古塔祭司,钱雀。
钱雀正盯著深渊之眼下方的不归处。
不归处是奈河的终点。
奈河由低至高奔流到此处,撞上尽头的峭壁,涌入不归处的最低点。
看起来就像一个无比巨大的环形瀑布。
环形瀑布中间有一个悬空的眼睛状空间裂缝,被夹杂著金色星光的云雾牢牢包裹著,正是杜安他们刚刚穿过的破碎之眼。
而破碎之眼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凹陷。
奈河水混合著大量生魂,落入凹陷之中,没有河底,看不到尽头。
一去不返,因而得名“不归处”。
但是在不归处的祭司都知道,不归处的正下方,连接的正是破碎境。
奈河水再多再急,水中的生魂再凶再强,落入能容纳无数小世界的破碎境中,都犹如沧海一粟。
也不用担心奈河水流干。
它来自九天海,同样是来源不明,从天际落下的汹涌海水。
不过经一些祭司研究,奈河水並不是经过不归处又流回了九天海。
至少里面的生魂从未出现过一样的。
所有人都知道不归处万古塔的祭司喜欢坐在塔顶看奈河流入不归处。
不知来歷,不知尽头。
像人的生命一样,一去不返。
但此刻钱雀祭司盯的不是奈河的河水,而是在无尽深渊中,逆著水流不停往上冲的绿色小鱼。
但仔细看,那些绿色的小鱼怪模怪样,不但有著六只翠绿色的巨大眼睛,还有一道竖著裂缝的鱼嘴。
而在万古塔驻守的人都知道,这种绿色小鱼其实不是鱼,是一种虫豸。
名为尸虫。
不归处万古塔最重要的责任,就是清理这里大大小小的虫豸,防止它们大批量进入巫世界,造成巫世界本土生灵的伤亡。
所以在不归处的环形瀑布四周,有很多身上拴著铁链的塔眾,在水中晃晃荡盪,浮浮沉沉,击杀著那些逆流而上的绿色尸虫。
君祭司落在钱雀祭司身边站定,回头望向不归处深渊,“尸虫的数量更多了。”
他拧著眉对杜安说:“安祭司,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去破碎境了,等清除足够尸虫,攒够了功劳,再下去。”
杜安蹙眉,“可是珠瑶祭司说————”
“我知道,”君祭司打断他,“你潜力大,我不是不想扶持你晋升,只是现在情况毕竟紧急,也不能只顾著自身晋升,而忘记了万古塔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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