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一脸淡定的坐在主位上,陈达、陈铁柱、陈啸、陈荒、老族老、陈爱国依次坐在下方。上午公社干部过来,告知县里粮食不足,需要公社、村子用种子粮支援后,眾人就聚集在一起,准备商討一番。

因为这件事没有隱瞒,导致村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了。所以,祠堂门口处,聚集了很多村民,哪怕下著雪,眾人依旧没有离去,都在等族长、族老商量,看看怎么个结果。

以他们的想法,自然是不愿意上交种子粮,那可是村里命根子!先不说对方承诺来年会还,可种子不在自己手里,谁心里能踏实。到了春种的时候,县里一句没有打发他们,那又该怎么办。

农村不比县里,哪怕有两个村集体產业在,大傢伙也不会放弃种地。种子粮关乎来年的春种,以及夏收的粮食,大家都不愿意交出去。就算县城粮食不足,那又如何。

说句难听的,农村粮食不足的时候,没见县里拿粮食出来。现在县里粮食不足了,还要村里拿种子粮!要適县里有粮食分发下来,大家就不会真抗拒;但这显然不可能,不说现在粮仓被炸,粮仓完好的时候,县里都不会拿粮食下来分发。

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死,不会整个村子都要逃荒,想著去北方搏个未来。哪怕这里属於祖国中部地区,距离北方也有几百公里,能去到北方农村的人,寥寥无几。

同样,不止有去北方,也有南下,前往江南地区,鱼米之乡!从古代开始,江南地区都属於富饶之地,雨水充足,庄稼的长势也非常好。所以,不是只有北方,才有粮食,江南地区同样不差。

祠堂门口

雪,像是攒足了一整年的寒意,裹著铅灰色的云团,沉甸甸地压在陈家村的上空。

风是刀子似的,刮过村口的老槐树,枝椏上积著的雪簌簌往下掉,砸在冻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混著远处田埂上隱约的风声,把整个村子都浸在一片冷冽的寂静里。

唯有村中心的祠堂,青黑色的砖瓦被白雪覆盖了大半,飞檐翘角处掛著的冰稜子足有半尺长,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像一柄柄悬著的冰刃,透著让人心里发紧的肃穆。

祠堂的大门虚掩著,两扇厚重的木门上还留著去年贴的春联残片,红纸褪成了浅褐色,边角卷著,被雪水濡湿后贴在门板上,像一道乾涸的血跡。

门轴处的铜环上结著薄冰,偶尔被风推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雪天里,显得格外刺耳。

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打著旋儿往下落,落在祠堂门前的空地上,落在围观村民的头髮上、肩膀上,很快就积起了薄薄一层,把人们的棉袄染成了灰白色。

最先聚过来的是住在祠堂隔壁的王老汉。

他原本正蹲在自家屋檐下搓草绳,手里的麻线刚捻到一半,就听见祠堂里传来族长苍老的咳嗽声,接著是几个族老压低了嗓门的爭执。

王老汉心里“咯噔”一下,放下草绳就往祠堂这边跑,脚上的旧棉鞋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沫子顺著鞋帮钻进裤脚,冻得他一哆嗦,却顾不上拍打。

他跑到祠堂门口,扒著门缝往里瞧,里面光线昏暗,八仙桌旁坐著几个身影,菸头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暗,映著族长皱成核桃皮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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