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才干身边的駟马油壁车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悄悄掀开,一个清丽秀美、优雅端庄的年轻女子静静朝这边看来。
她先看到了什伐赤上的张明,微微一惊,又看到了四轮马车里的四位美少女,林楠、陈墨、刘欣然和傅金铃,她们也掀开车帘朝那边看,十目相视一会,各自放下了车帘。
张明有些奇怪,又问萧锐:“这位杜郡公既是滑州总管,为何不在自己的辖地,跑到这里做什么?算不算擅离职守?”
萧锐笑道:“照临兄有所不知,我大唐有朝集制度,这位杜总管应当是充作滑州朝集使,这是要去进京的。”
张明猛地想起,唐朝的確有朝集制度,但他依然还得装作不懂,於是又问萧锐,何谓朝集使?
朝集使制度,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的上计吏,汉朝以后歷朝都有延续,真正定名於隋开皇六年。唐朝开国后,因战乱暂停了几年,武德七年四月,正式定令,始成制度。
那么,究竟什么是朝集使?《隋志》:“每元会,诸州悉遣使赴京师朝集,谓之朝集使。”即每年冬天,各个州府派遣官员作为代表去往京城,处理中央与地方的交接事宜,也就是述职,直到次年春天才离开京师回归本州府。
朝集使有四个主要的工作內容,分別是参与礼仪活动、举荐人才、中央与地方信息的交换和参与官员考核。
朝集使作为唐朝各州府的地方代表,往往是由刺史或者都督担任,最低也要派遣州府司马、別驾、长史之类的上佐担任朝集使。
张明突然心中一笑,牛方裕作为莱州刺史,应当也会以朝集使的身份来到长安,与他再会时,不知是敌还是友?
杜才干与吴黑闥聊了一会,回头看看张明这边,点了点头,又与吴黑闥话別,便带著手下扬鞭远去。
张明看著扬起的一路烟尘,又问萧锐:“伯敏兄,那车里的女子是谁?”
萧锐道:“那是杜总管的夫人,范阳卢氏女,前隋吏部尚书卢愷孙女。”
大军继续沿著大河行进,走了个多时辰,张明结束了又一段说书,眼前出现了一座雄伟城池,程处默叫道:“照临阿兄,前面就是洛阳城。”
张明一呆,不由问道:“那这条河叫什么名字?”
程处默一副原来也有你不知道之事的表情说道:“哈哈,照临阿兄,这就是洛水呀。”
离洛阳十里,吴黑闥命大军停下,歇在洛水畔,埋锅造饭,准备午食。
萧锐过来施礼道:“吴叔父,小侄能否请假一个时辰,去祭奠一下小侄的六伯父?”
吴黑闥也突然想起来了,他问道:“贤侄,你六伯父就是安葬在邙山上吗?”
萧锐伸手指指北方,说道:“正是,就在洛阳东北邙山南麓。”
吴黑闥想想道:“你现在去祭奠,会误了午食。嗯,到长安只有八百里,肯定来得及。那这样,今天下午暂停行军,全员修整。明日上路,中间不再停留,直去陕州接到鯨油,再入关进京。”
萧锐又施一礼:“多谢叔父成全。”
正在此时,洛阳上东门驰出一彪人马,直奔迎使军营地而来。来到近前,眾人下马。
吴黑闥定睛一看,急忙趋行几步,来到打头的一员老將面前,抱拳躬身施礼:“末將吴广,见过蒋国公。”
张明已经想起此人是谁,果然吴黑闥引他与老將见礼,先介绍了张明身份,然后道:“照临,这位老將军就是我大唐检校陕东道大行台尚书僕射,蒋国公,复姓屈突,讳通。”
张明与屈突通见礼,互相客气几句。屈突通又为他介绍身后几位武將,其中有一年轻人,不似那些粗豪军汉,却是颇为文静,命唤刘仁实,是洛阳统军府一名校尉,其父是任国公刘弘基,现任豳州都督。
刘仁实也是二代,与萧锐他们都很熟悉,互相问候见礼。
屈突通听吴黑闥说要在此修整半日,就邀请他率军入住洛阳统军府,说那里有些閒置军营。吴黑闥坚决推辞,说只住半日一夜,不必再去打扰,屈突通只好作罢。又吩咐手下军官,下午送些米麵酒肉过来,算是陕东道大行台对迎使军的慰问,吴黑闥也不客气,致谢笑纳。
屈突通要回城,刘仁实向他请假半日,说与眾位兄弟数月未见,下午在此和他们相聚一番,晚间一定回营,屈突通答应了他。
吃过午食,萧锐命自己的伴当,去洛阳城里买些香烛供品。他和杜构、李崇义身边有伴当跟隨,他们算是文官。
张明道:“伯敏兄,令伯父也是小弟长辈,不如下午小弟陪你同去邙山祭奠。”
刘仁实、杜构、安元寿、李崇义、尉迟宝琳和程处默也纷纷表示愿意同往,为伯敏兄的伯父上一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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