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然笑道:“孙娘子你不用带,一会必定有人送来。”

话音未落,守门白直进来稟报,丝帛行顾东主求见,他儿子也过来,还挑著一个挑子,里面是绸缎绢帛。

林楠轻轻打了刘欣然一巴掌:“你这丫头,嘴啥时候开的光?”

眾人將顾家父子迎进寅宾馆,小顾放下挑子,跪下就给林楠磕头,林楠也拦他不住。

顾家父子又给刘明府、张郎君和诸位娘子见礼。

林楠问產妇现在怎样,顾家父子回答母子都好。她又叫顾师谅把礼物带走,言道自己举手之劳,用不著这样破费。老顾哪能带走,说区区薄礼,实在难以表达谢意,林娘子一定不能推辞。

互相让了半天,林楠只好收下。

顾师谅又道:“明府,张郎君,林娘子,诸位娘子,寒舍已备下酒席,万望赏光。”

刘德行笑道:“顾东主来得迟了,县廨酒宴已经备好,林娘子去不得贵府了。”

顾师谅搓了搓手:“都怪鄙人,问了赵市令才知道林娘子住在县廨,觉得不急,便採买了些食材,看著下人做菜,这才过来相邀。明府与郎君娘子,还是去寒舍吧。”

张明心道,这年代也没冰箱,顾家做好了菜,不吃的话明天就坏了,忒浪费,便道:“依张某看,咱们今晚两席並一席,顾东主你让令郎从你家端几个菜来,刘兄你让膳馆也把酒菜送来,连同顾东主贤父子,咱们就在这寅宾馆里开宴,庆贺顾小东主弄璋之喜。”

顾师谅拍一下大腿:“甚好,就依张郎君。”他自是求之不得。

寅宾馆中,摆下四处席面。

正屋四位娘子带一个小女孩,东厢房两位小伙子,东耳房三个小丫头,至於刘张二君外加顾氏父子还有小男孩阿信,则就坐在院中,借著正房与厢房灯光,再有天上半轮明月,也不虞会把菜吃到鼻中。

阿枝和阿俭先不能吃,分別伺候男女两桌,待新出炉的前程似锦和阿叶吃过再换班。

本来张明如此安排有些惊世骇俗,虽说是在耳房吃,但哪有侍女与主人同时进食?张明说两个女孩在人牙手中只怕从来也没吃饱过,今日就让前程先带她们吃顿饱饭,也算为他们接风。

女桌一直比较斯文,男桌喝著喝著就开始有了气氛。

先前顾师谅自我介绍是出自会稽顾氏,但曾祖父辈已迁居吴郡,现更名为苏州,张明差点没拉著老顾聊一聊碧螺春和太湖翠竹。

顾师谅敬了刘德行一杯,说道:“鄙人听闻明府来即墨之前是在京师为官?”

刘德行道:“不错,本官原在天策上將府,为秦王,即太子殿下幕府效力。”

顾师谅道:“鄙人年轻时也在长安住过几年,家叔在大兴城利人市经商,这是前隋称呼,如今是长安西市,鄙人那时跟他学习经商,后来到这即墨自己开店。”

张明道:“现在顾东主还去长安吗?”

顾师谅道:“好叫郎君知道,鄙人店中绢帛布匹有三个主要来源,一是江南老家,二是蜀中,三么,就是长安。其实只算两个,蜀中锦缎经长江到苏州,与苏州货物一併发来。至於长安,鄙人或两年,或三年,总要去一次。”

其实这些生意经老顾一般不会对人讲起,可是明府和张郎君,肯定不会在即墨开店卖布跟他抢饭碗,说了也无妨。

张明很有些嚮往:“张某过些天要去长安,但不知大唐帝都到底是何模样?”

顾师谅笑道:“长安城方圆八十里,人口数十万,端的是天下第一大城,郎君到时就知道了。”

刘德行道:“是啊,本官离开京师只有数月,却已想念了。”

顾师谅道:“太子殿下外放明府,原是要明府在地方歷练几年,之后必然还要升迁京中。”

刘德行哈哈一笑:“借顾东主吉言。说起京师,本官倒是想起一桩旧事,那时情景,虽已过去数年,但仍歷歷在目,本官终身不会忘记。”

张明与顾氏父子被刘德行此话激起兴趣,两眼看著明府,一眨不眨。

刘德行缓缓说道:“那是武德四年,本官历经艰险,於二月间赶到长安,投奔大兄,不料大兄已隨秦王殿下出征洛阳,剑指偽郑王世充。本官来到秦王府,诸要员都已隨军东去,只主簿接见,安排本官一个典签职务。”

“五月间,听闻秦王殿下大战武牢关,一战擒二王,长安百姓一片鼎沸,彻夜不眠,欢庆达旦。”

“待到七月,秦王班师,初九甲子日,王师至长安。秦王殿下,今之太子,身披黄金甲,胯下什伐赤,齐王元吉、李世勣、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段志玄、刘弘基、王君廓、郭孝恪等,凡二十五將从其后,德威大兄也在其中。”

“秦王率领铁骑万匹,刀枪林立,剑戟森严,前后部鼓吹,声动天地。长安百姓,扶老携幼,万人空巷,道边围观,欢声如雷,彩声如潮。那时,本官正在人海之中。”

刘德行似乎陷入回忆中,激动得满面潮红。

良久,顾师谅道:“敢问明府,秦王胯下什伐赤,敢莫是战马么?”

刘德行道:“正是,此马名叫什伐赤,来自波斯国,高大神骏,浑身赤红,並无一丝杂色,正是一匹宝马良驹。”

张明知道,刘德行郑重说到武德四年七月甲子日,主要听眾其实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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