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上京城,热气蒸腾。

一处门楣上悬著的“户部”匾额,黑底金字,笔划端正得近乎刻板,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古板气息。

衙门內,空气凝滯。

主事们埋首於案牘,眉头紧锁,指尖在帐册上快速划过,留下一串串蝇头小楷。

偶尔有身著皂衣的差役,怀抱著一摞摞高过头顶的文书卷宗,脚步匆匆地小跑穿过幽深的迴廊。

然而,这令人窒息的平静,骤然被一阵整齐、沉重、带著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声踏碎了!

“鏗!鏗!鏗!”

近百名执金卫如玄色的铁流,汹涌地衝破了户部的大门。

他们甲冑鲜明,铁叶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坚硬的光泽,腰间悬掛的刀剑隨著他们迅疾而沉稳的步伐鋃鐺作响。

眨眼间,这些沉默的士兵已如铜墙铁壁般占据了宽阔的前院,扼守住通往各个迴廊的咽喉要道。

甚至於,更有数队人马如楔子般插入通往度支、金部、仓部等各司的必经之路。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刀鞘上镶嵌的黄铜饰件在刺目的阳光下闪烁著寒光,那冰冷的光斑跳跃著,映照在从各房舍中仓皇涌出、面面相覷的户部官员脸上。

户部大堂內外的主事、员外郎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一位正伏案疾书的主事,手腕猛地一抖,饱蘸浓墨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摊开的帐册上。

另一位端著青瓷茶盏的老吏,手指一颤,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烫红了手背。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圆了双眼,死死盯著眼前黑压压的甲士。

有人下意识地站起身,嘴巴微张著,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整个衙门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官员们惊疑的目光在彼此脸上慌乱地扫视著,无声地传递著同一个惊骇的疑问。

执金卫?

他们来户部做什么?

一个站在前排的年轻主事,血气方刚,强压著心头的恐惧,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开口质问。

他刚微微前倾身体,一只枯瘦的手便猛地从斜刺里伸来,死死攥住了他宽大的官袍袖子。

他愕然回头,只见身旁一位鬚髮皆白、在户部沉浮数十载的老吏,正严厉地制止他。

“噤声!莫问!这些人……惹不起!”

年轻主事被老吏眼中那沉重的恐惧慑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满堂官员噤若寒蝉、惊魂未定之际,户部內堂那厚重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

户部左侍郎周敏,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癯,下頜线条紧绷。

一双细长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扫过满院森然的甲士,带著明显的不悦和审视。

作为尚书苏明盛一手提拔的心腹,他在户部深耕多年,执掌实权,早已歷练得处变不惊。

此刻骤然面对这群不请自来的凶神恶煞,他脸上虽有不悦,却並无多少慌乱之色。

只有一种久经官场磨礪出的、刻在骨子里的倨傲与沉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