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生眯起眼睛。
北帝则果断点头,轻声道:“心甘情愿。”
话音落下。
契书发光,並未有任何事物剥离而出,但却依旧伴起了一声虚幻的大音。
【契约已立】。
北帝王没有说谎。
张福生对他一番话的信任,来到了九成一依旧不是全部。
或许北帝以身入局,或许北帝此刻所做的一切其实都在无上者的预料当中,又或许其他什么原因总而言之,哪怕北帝真的將大罗级的修为卖给了自己,张福生依旧不会对他全然信任。
又或者说,张福生对任何人都不会全然信任。
祂缓缓呼了口气,看向发光的契书,看向其中堆叠的、无穷无尽的光团,张福生忽然笑了笑:“我该去证大神通者了.......道友说,会有很多人来围猎我么?”
北帝轻轻点头:“就在冥土,因那未来佛祖而起的杀局—甚至说,参与其中的,可能不只是未来佛祖。”
“毕竟.....
"
“所有无上者,都不愿意看见三清功成,於是,所有无上者或多或少,一定都有扼杀道友的念头。”
“福生道友啊,请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无上者。”
北帝的幽幽声迴荡在张福生的耳畔。
两界山。
“崔婆婆.
”
魏灵竹带著颤音开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被称为崔婆婆的少女神色凝沉,抬头看了一眼昏沉的、似乎笼罩著什么事物的天空,祂苦涩的摇了摇头。
“邪教徒......”崔百花低语,脸上沉色越发的重了。
是邪教徒,但又不是一般的邪教徒。
聚集在此的邪教徒数量,多的有些离谱了,而且似乎在谋划什么大事。
——
“出不去。”崔百花沉声开口:“此地笼罩起了未知大阵,可进,但难出。”
“失算了啊...
”
老夫子同样满脸沉色,眺望了远处,道:“前方似乎有一座山中小镇,或许可以去那里藏一藏,至少不那么显眼。”
魏灵竹有些担心道:“可问题是,邪教徒不是常常血祭眾生么?若是去到聚居之地,岂不是..
老夫子摇摇头:“此言差矣,喜好血祭的教派唯有曼荼罗系、西教和万神教,而且也並非一定会血祭。”
缓了缓,他继续道:“最关键是,在山野人跡罕见之处行走,太过於显眼了......要知道,拿一位天人做祭,都要远胜过百万人的大城做祭。”
“更何况....
1
老夫子看了一眼一旁的崔百花。
崔百花拧著眉头,忽然问道:“你也是邪教徒,不是么?”
“是。”
老夫子很坦然:“我来自古圣派,但此地聚集的邪教徒,却不知来自哪一派哪一教。”
崔百花沉默。
祂的先天灵觉此刻正在疯狂预警,自己虽初入大能不久,可问题是有祖宗牌位在身后背负著,这种情况下,依旧使灵觉惊颤,此地的危险可想而知。
一路走来,天上隱现的大神通者,就已超过了十位!!
杀机,杀局,但却不知是针对谁的杀机杀局。
自己等人,算是平白遭殃。
“去那座镇子看看吧。”
崔百花眯眼开口:“都儘可能低调一些,不要太过显眼.....容貌也如此。”
话音落下,这位崔氏的老祖宗主动改换容貌,化作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丑陋村妇,不忘也给魏灵竹也变化一番。
三人这才朝著那座山中小镇走去,镇子地处世上高原,远离四十九座巨城,故此,並不算繁华,最高的楼房恐怕不超过五十米,浮空车之流更是一辆也看不到,街上往来的居然大多是自行车、三轮车等。
而在镇门口,则立著一块巨大的、通体黑色的石碑。
碑上,则唯有三个大字。
“高老庄?”
魏灵竹下意识的念到,目光越过石碑,落向这边荒小镇当中。
並不繁华,但很热闹,人来人往。
“招婿,招婿,比武招婿!”
镇子里传来吆喝声,三人彼此对视,脸上都浮现出困惑之色来,比武招婿......这是多少年前的习俗了?
怎么现在还有?
疑惑中,听见锣鼓喧天,镇里的人流都朝著镇外匯聚而来,將入镇的路堵的严严实实,三人都有些无奈,这下,想要不看这热闹,怕是都不行了。
“招婿,招婿,高家大爷给孙女招婿咯!”
“比武招婿,比武招婿!”
敲锣打鼓的队伍走出了山镇,就在那石碑处驻足,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中气十足:“年三十下,年十二上,都可登擂,都可登擂!”
他一边吆喝,一边伸手一指——平地起大擂。
擂台呈八角状,比地面要高出半丈,八根漆红大柱扎入泥地,撑起了整个大擂,而在擂上,居然还有巨鼓、铜锣等物,甚至插满了一枚枚小旌旗,旗上唯一个高字,在风中猎猎。
虚空造物。
且没有任何精神波动的虚空造物,代表並未动用神境,並非炼假还真!
最关键的是,这擂台还精细极了,像是精细打铸而出的,並不类於寻常天人一念造出之物!
“天人??”老夫子嚇了一跳,这至少也得是顶尖天人吧??
他脑门上冒出问號来,这山野小镇,隨便冒出来一个傢伙,都是顶尖天人,甚至可能......尊者??
老夫子心惊且悸。
崔百花脸上的惊容更甚因为在祂的感知中,那中年人平平无奇,並没有汹涌气息,也无天人五相!
怪。
“这镇子,感觉不太对劲啊......”崔百花呢喃自语。
“有谁要上来守擂?有谁要上来守擂?”
那本事不凡的中年人还在大声嚷嚷,四周的民眾议论纷纷。
“嘖,又是比武招擂,这一年啊都搞了十几次了。”
“是啊是啊,开始还好,这高家好歹是俺们镇上的首富,可每个新郎官儿才拜完堂,洞房都没入,就都横死,一连著十几个!”
“这谁还敢登擂?”
议论声此起彼伏,竟无一人登台。
中年人站在大擂上,举起重槌,朝巨鼓上狠狠来了那么一下。
“咚!!!”
鼓音炸起,平了千千万万声。
“可有人来?可有人来?可有人来?”
那中年人怒目圆睁,连呵三声,震天响。
魏灵竹咽了口唾沫,耳朵生疼,脑袋昏昏沉沉的,刚想说话,却忽然瞪大眼睛。
她伸手揉了揉眼眸。
方才..
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师父。
但此刻又消失不见。
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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