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不可知之地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甚至连上下左右的概念都变得模糊。

唯有他那寂灭的气息，如同唯一的灯塔——並非是照亮前路，

而是以其绝对的“存在”，在这片“无”中界定出了前行的路径。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不疾不徐，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庭院。

燧皇周身燃烧著寂灭黑焰，守道人气息化为恆定的虚无，两人默然无声，紧隨其后。

他们的身影逐渐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仿佛三滴落入墨汁的水滴，迅速融入其中，不分彼此。

在这片失去时空概念的绝对黑暗与寂静中前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古。

前方，那永恆的黑暗仿佛出现了某种“尽头”，或者说，一个巨大的“存在”吸引了所有寂灭气息的流向。

他们的身影从极致的“静”中悄然浮现，如同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膜。

下一刻，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黑色漩涡，赫然出现在他们的正前方！

那漩涡巨大得超乎想像，仿佛由数万个、数十万个吞噬一切的黑洞累积、叠加、扭曲而成，缓缓旋转著。

它並非悬浮，而是仿佛本身就是这片黑暗世界的核心与终点。

阵阵难以抗拒的、源自法则本源的恐怖吸力，如同亿万根无形的触手，

从漩涡深处源源不断地传来，拉扯著一切，

似乎要將人的灵魂、真灵乃至存在本身都撕碎、吞噬，拖入那永恆的、最终的“无”之中。

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无法描述其深邃的绝对黑暗，仿佛连接著比“寂灭”更为终极的“虚无”。

秦无殤在那巨大的、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前停下了脚步。

寂灭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与那漩涡的吸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与平衡。

他静静地凝视著那漩涡的最深处，灰黑色的归墟之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燧皇周身的寂灭黑焰在吸力下猎猎舞动，仿佛隨时会被扯入漩涡，却又顽强地燃烧著。

守道人则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任由吸力如何磅礴，自身岿然不动。

三者静立，默然面对著这仿佛宇宙终焉的入口。

守道人凝视著前方那吞噬一切、仿佛万物终点的巨大黑色漩涡，亘古不变的平静面容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双看透了无尽纪元兴衰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乾涩的嘴唇微微翕动，一个近乎嘆息，却又沉重得足以压垮星辰的名字，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这难道是……『不可知之地』？”

他的声音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却又迅速被那漩涡恐怖的吸力所扭曲、吞噬，仿佛连声音本身都无法在此地久存。

燧皇周身的寂灭黑焰也为之微微一滯，显然，这个名號也触及了他古老记忆深处的某些碎片，

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凛然。

秦无殤静立原地，黑袍在无形的吸力下微微向后拂动，却丝毫无法动摇他本身。

他没有直接回答守道人的震惊疑问，只是那双灰黑色的归墟之眼，依旧平静地注视著漩涡的最深处。

他的沉默，仿佛本身就是一种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