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敛了心神,答道:“儿臣离营时,尚能维持。”

“赵斌、王缺、苏琦在,韩烈暂时被稳住。”

“但时日一长,难免生变。”

“你既已登基,第一道明发天下的詔书已出,消息很快会传到长亭驛。”

“当务之急,是儘快安抚大军,让他们归家,该赏的赏,该升的升。”

“此事,你来办,苏驍和兵部会全力配合。”

“是。”秦夜应下。

这是他的责任,他自然不会推諉。

殿內又安静下来。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上升,到了一定高度,才裊裊散开。

“这江山,”乾帝缓缓道,声音带著无限的感慨与一丝如释重负。

“朕交给你了,是好是坏,是重是轻,你自己掂量。”

“朕累了,往后的路,你自己走。”

秦夜看著父亲明显鬆弛下来、却也更显苍老倦怠的面容,心头那根坚硬的刺,似乎鬆动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榻前,屈膝,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不是君臣之礼,是子对父的叩拜。

“父亲保重。”他低声道。

乾帝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轻轻挥了挥。

“去吧,去忙你该忙的事,这庆寧宫清静,朕……很好。”

秦夜起身,最后看了父亲一眼,转身,走出了庆寧宫。

袞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殿外,天色依旧阴沉,寒风凛冽。

新的皇帝,迎来了他登基后的第一个黄昏。

而属於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长亭驛的雪,京城的暗流,西境的余烬,朝堂的博弈,天下的目光……都在等著他。

他握了握袖中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传国玉璽冰凉的触感。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著那座象徵著无上权力、也意味著无尽责任的乾清宫,走去。

脚步沉稳,踏碎一地残雪。

“......”

转眼间,时间过去许久。

入了夏,京城便是一日热过一日。

晌午的日头毒得很,晒得青石板路面泛著白的光,晃人眼。

蝉在御园的老柳树上声嘶力竭地叫著,一声赶著一声,不知疲倦。

只有到了傍晚,日头西斜,暑气才肯稍稍收敛些,从河边吹过来的风,带了些水汽,勉强算是凉快。

御园西北角有片临水的敞轩,四周掛著细竹帘,既通风,又能挡些蚊虫。

此刻竹帘半卷,轩內摆著几张竹榻,榻边的小几上放著冰镇过的瓜果,还有沏好的香片茶。

秦夜只穿了件月白色的云纹直裰,腰间松松繫著带子,靠在竹榻上,手里拿著本閒书,半天也没翻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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