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荡妇,自己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与哀家何干!”

声声毫不留情的斥责,字字在大殿中迴荡。

她每说一句,江南王的肩膀便塌下一分,如同压了沉重的大山,令他抬不起头,无人得窥他此时的神情。

只在最后,太后声色俱厉说“江南王心术不正,又教女无道,罪无可赦”,將自己与这父女俩彻底切割时,江南王才颤抖著声音,跪在了地上。

“臣……无话可说。”

“臣……知罪认罪,愿受一切刑罚。”

说完,他砰地一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因为情绪激愤和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了。

江南王揽下所有罪恶,又因重伤昏迷不醒,案件再次陷入僵局。这反倒给了太后重振旗鼓的机会,因为她知道,江南王一日不醒来,审问便一日不能进行,真相就无法水落石出。

即,她仍旧是皇太后。整个大魏,最至高无上,说一不二的女子。

“那么……”嘴角慢慢悬起冰冰冷冷的笑,太后双目阴沉,裹挟著復仇而来的风暴:“诸位大人。”

“和亲詔书,是不是,可以擬了?”

噹——

正值此时,殿外钟声悠荡,响彻云霄。

申时已到,该下朝了。

眾人如被点醒。

对,差些儿忘了,还有那和亲詔书呢。

所有一切,都是从和亲詔书开始的。

而今江南王一力担下罪责,太后仍旧权柄在握,是时候兑现林嫵在詔狱中的承诺了。

崔逖的脸色冷下来,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吱声。

至於林嫵……

与宋党角力,確实不易。虽然林嫵和崔逖穷追不捨,罪名一再加码,但太后总是能一次又一次逃脱。或者说,太后足够狠心,足够无情,总能推出一个又一个的替死鬼,然后自己金蝉脱壳。

同这等狠辣无情又无心的人斗爭,是一场艰难的拉锯,失败在所难免。

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自己和崔逖苦心的谋划。林嫵心想。

纵使不愿意,但眼下形势如此,靖王还捏在太后手中。林嫵告诉自己,至少杨大学士还在返京的路上,詔书便是擬了也不能盖章,申时距离明早卯时,还有七个时辰呢。

她还有机会。

“孔阁老,请吧。”她说。

孔阁老一声嘆息,命人取来笔墨詔书,在眾人沉默而凝重的注视下,不多时,便书写完成。

“太后。”他將笔轻轻放回笔架上,敛眉垂手:“詔书已成,老臣年迈,恕不能久立朝堂,请赐下值归家。”

话音一落,又有好几名世家大臣上前,说法不一,但都是同个意思。

受伤了,心寒了,待不下去了,老子要回家。

一下就走了大半官员。

而林嫵,望著外头將落未落的日头,心中百般滋味。

差点就成功了的,就差一点。

距离明日卯时,还有七个时辰。本来也要走,与其留在这里看太后多次侥倖逃脱的得意嘴脸,不如早些抽身出去想想办法,赶在明日早朝,杨大学士回来前,阻止一切。

可当夕阳余暉泼大殿时,那匆匆赶来的,长长的身影,也一同投进殿中,为死气沉沉的气氛,带来了新的生气。

“府尹大人!”

开封府衙役捧著卷宗,激动无比:

“李文轩的下落,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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