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白驹过隙,不经意间,距离仙灵宗平叛、太上青云宗一统南域,已然过去了七个春秋。

在这七年里,寧风並没有急著离开南域去追寻上官灵梦的踪跡。

他深知,自己欠筱惊蛰、欠两个孩子太多。

在这段难得的静好岁月中,寧风收敛了老祖的锋芒,化作一个最普通的父亲和丈夫。

他在青云主峰的后山开闢了一处世外桃源,每日教导寧渊吐纳打坐,看著性格沉稳的儿子一点点展露出绝顶天骄的底蕴,又任由性格火爆的女儿寧灼拔他頜下的鬍鬚,在整个青云宗內“横行霸道”。

在寧风的亲自坐镇与海量资源的倾斜下,太上青云宗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极盛时代。

宗门疆域扩充十倍不止,元婴期大能层出不穷,儼然成为了一座横压在天云大陆南部所有修士心头的万古丰碑。

直到寧渊和寧灼过完十岁生辰的那一天,寧风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启程了。

主峰大殿內。

古剑、白晓峰、韩飞雨三人並肩而立,当听到寧风即將孤身横渡无尽海、前往极东神域时,三人皆是面色一变。

“疯子,当年说好了同生共死,你现在要把我们丟下自己去冒险?”

白晓峰急得直跳脚,他身后的魔气剧烈翻滚,“极东神域是什么地方?那是化神老怪满地走的地界!你一个人去,老子不放心!”

古剑没有说话,但怀中长剑“錚”然出鞘半寸,用行动表明了同去的决心。

韩飞雨也嘆了口气:“寧兄,我们在南域已经无敌,是时候一起去更大的世界闯荡了。”

看著这三个生死相托的兄弟,寧风心中流过一丝暖流,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们不能去。”

寧风走到三人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极东神域的水太深,我们之前每一次跨界、每一次探索,都伴隨著九死一生的危机,青云宗如今虽然是南域霸主,但树大招风,需要有人镇守底蕴。”

寧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留在宗门,或者去这南域的天下红尘游歷、感悟大道都可以。”

“今日,我们兄弟定下十年之约!十年之后,待我在极东神域站稳脚跟,找回灵梦,我们再於星空之下重聚。”

“到那时,我们兄弟並肩,去掀翻这修仙界真正的天!”

三人看著寧风眼中那不可撼动的意志,知道再劝无用。

“好!十年之约!”

古剑重重地点头,將半寸剑芒收回鞘中。

“十年后,老子一定要修到化神,到时候再去极东神域找你匯合!”

白晓峰咬牙切齿地许下诺言。

次日清晨,青云宗山门外。

晨曦微露,云海翻腾。

筱惊蛰和筱白露站在宏伟的山门牌坊下,两个十岁的孩子乖巧地站在她们身后。

眼眶通红的筱白露再也忍不住,扑进寧风怀里泣不成声。

寧风温柔地抚摸著她的背脊,隨后將筱惊蛰也紧紧拥入怀中。

三人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寧风低下头,在分別在筱惊蛰和筱白露的唇上印下深深一吻。

一吻结束。

筱惊蛰强忍著泪水,替寧风整理好衣襟,声音微微颤抖却透著坚韧:“去吧,家里有我,答应我……一定要把灵梦姐姐平安带回来。”

“我保证。”

“哥,一定要回来!”

筱白露哭的泣不成声。

寧风重重地点头,隨后蹲下身,揉了揉寧渊和寧灼的脑袋,猛地转过身。

“轰!”

一道璀璨的青色长虹撕裂了清晨的静謐,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大陆极东的方向破空而去!

离开南域版图后,呈现在寧风眼前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终年被黑色风暴与空间裂缝笼罩的死寂海域——无尽海。

这片海域,是隔绝南域与极东神域的天堑。

海中潜伏著无数自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恐怖海兽,海面上更是终日肆虐著连元婴修士都能轻易绞碎的罡风。

整整半年的时间!

寧风在这片修罗血海中不知疲倦地廝杀。

他遭遇过体长万丈、一口吞噬岛屿的深海巨妖;也硬扛过席捲九天、附带空间切割法则的毁灭风暴。

在这生死边缘的磨礪下,寧风体內的灵力被淬炼到了前所未有的纯粹地步。

他的修为虽然还是元婴巔峰大圆满,但其神魂与肉身的契合度已经臻至化境,举手投足间,空间法则如臂使指。

可以说,如今的寧风,只要不遇到真正的化神期老怪,他在元婴境內便是绝对无敌的当世第一人!

半年后的某一日。

当寧风一枪刺穿了一头堪比元婴后期的巨型八爪海怪后,视线的尽头,终於出现了一抹连绵不绝的苍翠岛屿群,以及更远处那隱隱散发著七彩神光、灵气浓郁到化作实质的浩瀚大陆。

“极东神域……终於到了。”

寧风立於半空,俯瞰著这片广袤无垠的新世界,心中不禁生出一种螻蚁仰望星空的震撼。

相比於这片灵光冲天、疆域不知凡几的极东大版图,他曾经称霸的南域,简直就像是一口枯井般的偏安一隅。

难怪南域数千年来连一个化神修士都未曾诞生,这里的法则完整度,根本不是南域可比的!

而在这片临近极东神域的海域上,寧风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

海面上,漂浮著无数残破的木筏、孤舟,甚至有人仅仅抱著一块浮木,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天空中,偶尔也有灵光黯淡的飞剑在风暴中摇摇欲坠。

这些人,全都是跨越了千难万险、从世界各地横渡无尽海而来的求道者!

寧风立在云端,隱去身形,静静地注视著这群在死亡边缘挣扎的螻蚁。

这其中,有刚刚开启灵根、修为不过炼气期的倔强少年,死死抱著一截断桅杆,在巨浪中被拍得七窍流血却死不鬆手;

有以武入道、强行斩开后天灵根的江湖武夫,凭著一口真气,在海面上踏浪狂奔,双腿早已鲜血淋漓;

有一身浩然正气、衣衫襤褸的儒家读书人,立於漏水的扁舟之上,面对百丈海啸,竟高声诵读著圣贤诗书,企图以意念平息怒海。

甚至,寧风还看到了一只尚未完全蜕去虎首的妖修和尚,脖子上掛著粗大的佛珠,一边念著阿弥陀佛,一边挥动降魔杵与海兽死战。

在极远处,还有一名金髮碧眼、穿著破烂西方传教士长袍的人,手举著散发著微弱白光的十字架,在风雨中祈祷著神明的庇佑。

“朝闻道,夕死可矣。”

寧风看著这些人被海兽吞噬、被风暴撕裂、精疲力竭地沉入冰冷的海底,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敬畏与感嘆。

问道之路,何其艰难!

这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葬身鱼腹,但为了那虚无縹緲的长生大道,为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他们依旧如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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