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愣了一瞬,然后勃然大怒——他大概从没被一个七八岁的平民小孩用这种语气回懟过。
他猛地撑开椅子,整张高背椅向后翻倒在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他跨出一步,却被傲慢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坐下。”傲慢说。
暴怒的肩膀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他像一头被锁链拽住的斗犬一样,咬著牙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了回去。
但语气依然小声嘟囔著:“我们只忠於首领,你凭什么对我们发號施令......”
傲慢没有理会,转向贪婪和嫉妒。
“嫉妒。你的传送门锚点在部署后,没有进行多人在场验证,导致外来者尾隨正版魔素印记进入会议室。”
“贪婪。你进入传送门前没有进行尾部反跟踪检查,没有確认身后是否有追踪者。”
“这件事,你们两个,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会后我会向首领匯报,届时你们將接受相应惩罚。”
贪婪低下头,面具下的声音沉重而克制:“我甘愿受罚。”
嫉妒也低下头,尖细的声音变得又低又闷:“我也甘愿受罚。”
傲慢微微頷首,然后转向周客。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在端详某个值得评估的存在。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至於这个小孩——他知道的太多了。他,必须死。懒惰。你来解决他。”
一个慵懒的声音应道:“真麻烦。”
然后那个矮小的身影从高背椅上滑下来,朝周客走来。
深色小號长袍在地面上拖出轻微的窸窣声,那张永远睡不醒的暗金面具在幽蓝火焰中缓缓逼近。
周客看著那张越来越近的面具,看著那双从面具眼孔中露出来的、慵懒而空洞的眼睛,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强撑的平静,不是赴死的悲壮,而是一种任务已经完成、隨时可以存档退出的从容。
死亡,正是他希望的结局。
他已经收集到了想要的情报。
骷髏会的会议室,传送门的魔素识別机制,七宗罪各自的行动匯报,叶鼎和贪婪的暗中交易,嫉妒发明的锚点装置——
这些信息全部被他刻进了脑海深处。
而现在,他正需要一个体面的死亡来返回现实。
在-1层不能像之前那样跳楼自杀,借骷髏会的手来完成退出流程,恰好是最简洁的方式。
“对了,”周客在懒惰举起手的前一秒轻声开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诉你们一件事。”
“十年后,有一个叫周客的年轻人,会一个一个的,把你们——”
“全、部、杀、死。”
他一字一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大多数人面露困惑——暴怒哼了一声,暴食歪了歪头,嫉妒嘟囔了一句“这小子在说什么”。
只有傲慢,坐在正中央那把华丽暗金面具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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