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著烟，不动声色也没有任何表情，情绪淹没在黑夜里，像一颗没有动静的石头。
直到他听见声响，摔倒、惊叫、闷哼、挣扎。
他才瞥眼看过去，只不过一眼就看见刚刚从他面前走过的女人在不远处被两个毛头小子拉扯著。
宋文无一眼认出那些人。
都是蹲在这个別墅门口时刻准备“捡尸”的混混。
他们蛰伏在此，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別墅经常开聚会，而且还是有钱人的聚会。
而在聚会的別墅里出来，又没有车没有同伴的女人，他们深知她们什么身份。
於是魔爪就伸了过来，时时蹲守著有没有喝得烂醉如泥倒地不省人事的女人，他们把人捡回去。
事后那些女人太好打发了，她们通常不愿意曝光自己是干这行的。
反正诸多顾忌。
往往哑口吃黄莲，有苦往肚子里吞，什么都不敢计较就跑了。
这些混混食髓知味，便经常在这边蹲。
这个小艾一看就知道是新来这边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大摇大摆自己跑出来。
宋文无嗤了一声，灭了菸头朝那边喊话，声音沉如闷雷：“你们是当我死了？”
那两个混混这才看见宋文无，他们顿时一怔。
其中一个捡起棍子就要上，另外一个同伴打量了他们和宋文无的体型之后顿时拦住了他。
明显是觉得打不过，於是顿时一鬆手，把那个女人丟在地上。
一转头一溜烟地钻进一旁的草丛跑了。
就是一群无胆匪类。
那个叫小艾的女人这个时候还是惊魂未定，一脸后怕地跌坐在地上，深红色的礼裙被拉扯得凌乱。
露出胸前大片风光。
宋文无走到他跟前，嫌恶地皱眉，但最后还是把外套一脱丟在她身上：
“赶紧走，別在这丟人显眼。”
小艾冷静下来，捏著宋文无的外套柔柔弱弱地起身，她打量著他，好半响才说：
“谢谢，宋少是在等代驾？
如果不介意，作为报答我可以帮你开车，我没有喝酒。”
宋文无想也不想就打算拒绝，但是手机忽地一响，显示刚刚接他单的那个司机取消了订单。
他烦躁地关掉屏幕，没耐心再等下一个司机过来，便转身往车那边走。
听不到那个小艾跟上来的动静，顿时回头皱眉道：“还不过来？”
小艾红唇勾出一个笑的轮廓，连忙跟上去。
她会开车，而且开得很平稳。
宋文无瘫在后座，脚翘著脸扬起靠著，一副姿態散漫的模样，实际上他眯起的眼睛正透过后视镜盯著驾驶座的人。
她察觉到了，顿时笑得风情万种：“宋少看我这么久，是有什么想说？”
宋文无不动声色地闭上眼，没有回应。
小艾自嘲一笑，收回目光，也若无其事。
大概开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就到了宋文无和李文源的住处，车开进小区，在他们住的那栋楼楼下停下来。
小艾拔了钥匙跟著下车，朝自己下车的宋文无说：“宋少，要我扶你上去吗？”
说著，人已经走了过去，纤细的手攀上宋文无的胳膊，意味明显。
然而下一秒却落入宋文无硬如石头的目光之中，他冷漠至极地张口：“滚开。”
小艾一僵，但还是识趣地鬆开手。
宋文无从她手里抽回车钥匙，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进了那栋楼，临进门的那一步才堪堪停住，半侧著脸回头：
“外套里有钱，你拿了当代驾费，外套不用还，不喜欢就丟了。”
“我嫌脏。”
宋文无嘴不留情，语气漠然到了极致。
小艾站在原地，看著宋文无头也不回地钻进去，暗自笑，笑得特別明媚动人。
脏。
笑够之后她很快收敛了表情，然后摸了摸外套的口袋，確实有钱，里面明显是宋文无平时用钱找开的零钱。
零零碎碎也有几百块钱。
代驾了一次几百块，不亏。
毕竟一开始说好的作为报答给他代驾的，小艾捏了捏那些钱，仔仔细细地叠好之后亲了一下，然后放进自己的钱包里。
钱也脏，但她就是爱。
多少钱都不嫌少，有就行。
她披著外套转身就走，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陈总给她发的微信：
【到了酒店没有？
1702別弄错了，上来顺便买盒套套。
】
她笑了一下，意味不明，打字回：
【好的陈总。
】
尔后迎著风往小区门口走，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把身上的外套扯下来，捲成一团之后毫不留恋地塞进可回收垃圾里面。
天下的资本家都一个样。
又嫌她脏，又爱这种刺激的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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