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静下来,连鸟虫的声音都没有,只有不远处马路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划破夜晚的寂静。
她开始回想何冬临的事情。
不知怎的,她觉得何冬临有事情瞒著她,很多事。
这种感觉以前是没有的,从他变得反常开始,她便发觉他的眼神不再纯粹,而是多了很多复杂。
复杂得像远处的星空,打眼一看很乾净,实际上星空之外的宇宙庞杂无比,深不可测。
隱隱的,感觉他好像对她有愧疚。
为什么愧疚?
简尤猜得快要抓狂,都猜不出来。
而这种感觉伴隨著他对她越无条件的好,便越浓烈,仿佛他是因为愧疚才这样对她。
让她不爽。
甚至几乎在心底咆哮出来。
尤其是在昨晚达到巔峰。
她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有事情瞒著她,合著她父亲简定安一块。
好几次她想拽著他问,到底什么事,然而他总是很轻易地把那一丝情绪隱藏起来,让她好几次怀疑这只是她的错觉。
但是他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情,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简尤累了,不想再想,感觉冷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她睡一会吧,睡一晚,明早起床找地方吃点东西就去机场,明天晚上,她就可以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瞒著她。
简尤歪在长椅上,脚后跟冻得没什么知觉,但偏偏大脑变得迟钝,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
猝不及防坠入睡眠之中。
睡得很不安稳。
何冬临找了一个多小时,给她的朋友打了好几个电话,在烦躁得如同被火烧著之中,终於在公园里找到她。
当初在她手机里安装的定位系统,隨著她换了一台新手机而失效。
他来到她跟前,望著她睡得旁若无人的脸。
公园里路灯昏暗,她的身影蜷缩著,脸埋在围巾和帽子之中,把自己裹成了蚕蛹。
何冬临一直放不平稳的心终於落定,深深呼了口气,白雾向上飘。
连带著身心也鬆散开来。
看来定位还是要安上的,不然不知道哪一天她就跑了。
跑出他的世界,跑得无影无踪。
简尤被何冬临拍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思维都要僵住,冷得手脚都失去了知觉。
她在迷迷糊糊之中睁眼,呼吸跟著心跳在抖。
视线范围的画面之中,何冬临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呼吸一滯,下意识地想跑,却被他死死按住。
“我——”
她还没说出完整的话,一抬眼却看见他威而厉的目光,他呼吸都被凝固:
“你想冻死在这!?”
他生气了。
简尤固执地梗著脖子:“我要回g城!”
他眉头锁紧,不答只说:“跟我回去洗个澡,你会感冒。”
“我要回g城。”简尤重复。
她很倔,倔得眼底都是强硬,硬碰硬是她的习惯,他若是硬,她能更硬,即便碰个两败俱伤也无所畏惧。
何冬临凝视著她许久,最后还是他先放软,他服输,向来如此的事情。
连他自己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先跟我回去吧,这里太冷。”
他放软了语调口吻,像深冬里的火,带著炙热的暖意。
简尤一怔,忽然就硬气不起来。
“来,起来。”他搀扶她。
简尤腿都麻了,几乎无法站立,他低垂著眼,视线落在她的拖鞋上,自嘲地一顿:
“躲我躲得这么著急,连鞋子都不穿了。”
简尤脚缩了缩。
最后他把她的拖鞋摘下来,然后单手把她背起来,“把脚伸进我的外套兜里。”
简尤照他所说地做,一下子被他暖起来的、带著他体温的兜包裹著她的脚。
乍冷还暖。
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在他背上不敢乱动,怕碰到他受伤的右手。
“別跑了,也不用回g城,你妈的病只是小病,调养一下就行。”他缓缓地说。
他的声音在深夜之中,像在讲睡前小故事似的,又轻又缓,含含糊糊。
简尤脸趴在他的背上,一言不发。
她忽然很想问他。
想了便做,简尤还是问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话一出,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突然僵了僵,像毫无徵兆被刺激了一下的感觉,瞬间绷紧。
她很想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
因为当她妹妹?因为內疚?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他意味不明地呼了口气,“因为你是我——”
戛然而止。
简尤著急地催他:“什么?”
他沉吟半响,正打算开口,简尤抢先说话:
“是不是因为你有事瞒著我?你有事內疚?所以你对我好?你为什么內疚。”
简尤一股脑地全问出来,而这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扶著她膝盖后窝的左手猛地收紧。
然而不过是一瞬间,很快他便恢復正常。
但已经足够让简尤察觉到了。
他果然果然果然——有事情瞒著她!
而且不见得是小事情!
他这时候开口说:“因为是你,所以所有的好都是应该的。”
简尤哑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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