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动作,倒是把凑上前来的钱夫人晾在了一旁。

黛玉突然在眾人面前改了称呼,钱蓉还愣了愣神。

郡主这是在为她撑腰呢!

眼中的热意没忍住,悄悄漫了上来,她又怕失了態,忙垂著眼。

指尖有些发颤地上前两步,扶住了黛玉伸出的手。

那手凉丝丝的,隔著薄薄的衣袖,能觉出点温润的玉意,倒让她慌乱的心定了定。

“是,郡主。”

她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带著点没藏好的雀跃。

侧身引著路,没理会脸上有些尷尬的钱夫人。

黛玉脚步跟著她往里走,路过钱夫人身边时,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一下,只月白的裙角轻轻扫过钱夫人伸出来的袖口,像一片云似的飘了过去。

钱夫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钱夫人那只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半晌才訕訕收回,指尖攥著衣袖拧出了褶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偏还强撑著笑意。

“是民妇失礼了,倒是忘了蓉姐儿与郡主交好,有蓉姐儿陪著,郡主想必更自在些。”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了话。

见此情景,今儿的宾客才想起来一些事儿。

时间一久,他们倒是忘了,钱家如今的这位夫人可並非当初那位嫡夫人,更不是钱大公子和钱大小姐的亲生母亲。

原是钱老爷的嫡妻过世后,她才被迎进府的继室。

时间一长,眾人倒忘了这茬。

继母与继子女向来关係难亲。

这钱夫人还上赶著凑上前,郡主是什么人物?

这般一个商户家的夫人,也敢如此上赶著在郡主面前献殷勤。

等黛玉走远,钱夫人站在原地,听著耳边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继室终究是继室,总要比祠堂里供著的那位矮一头,连她的儿女,也要比先夫人的儿女矮一头。

时过境迁,十几年过去了,她好不容易在晋州城弱化了眾人对钱家先前那位嫡夫人的记忆,如今郡主这一回,倒又让所有人都记起来了。

她暗自骂著那两个小兔崽子生来就是克她的,心中气结,却还得撑起笑脸,假装没听见眾人的议论,招呼著宾客进府。

钱夫人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眼角发颤,偏脸上还得堆著笑。

“诸位快请进,郡主到了,也该开席了。还得多谢诸位今日赏脸。”

声音比刚才哑了些,带著些压不住的颤。

客隨主便,看了一场戏的宾客们顺著她的话,簇拥著跟在黛玉身后往里走,眼神却总不自觉地在落在最后的她身上溜一圈。

方才那点失態虽快,却也没逃过眾人的眼。

有个穿石青褂子的老夫人路过时,故意停了脚步,拉著她的手“关切”道。

“钱夫人可真是好福气,家里的大公子得上头赏识不说,如今大姑娘也入了郡主的眼,你们钱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见钱夫人不搭话,那老夫人的唏嘘语气里又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幸灾乐祸。

“说起来,蓉姐儿这孩子也是可怜,亲娘去得早,定的那门亲又那般光景,如今能得郡主青眼,也是她苦尽甘来。您这个做母亲的,以后怕是也能跟著沾光吧?”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在钱夫人心上。她脸上的笑僵得更厉害了,敷衍道。

“老夫人说的是,蓉姐儿能得郡主看上,是她的造化,也是我们钱家的造化。”

“今儿事忙,老夫人便一块跟著去和瑶光郡主说话吧,我府中还有些事要与下人们交代,別衝撞了郡主才好,郡主啊,尊贵得很!”

转身时,后背的衣裳已被冷汗沁得发黏。

这老虔婆明著安慰,实则是往她心上捅刀子呢!

那两个小兔崽子再爭气又如何?

又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若是她亲生的能得这番造化,那才是她的福气呢。

那位刘姓老夫人看著钱夫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哼一声,从身边丫鬟手上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那声冷哼轻得像风,却淬著毒。

连她旁边的老嬤嬤都跟著撇了撇嘴。

钱家的事,十几年前还是晋州城的笑谈。

谁不知道当年钱夫人进门时,为了压过前头那位嫡夫人的势头,明里暗里给年少的钱蓉姐弟使了多少绊子?

偏偏不巧,她们老夫人便是钱家先头那位嫡夫人的表姑母。

这些年过去,看著那黑心肝的钱夫人在晋州城落了个“人善”的名头,她心里早就憋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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