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过后,李渊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將一个锦盒递给了孙儿:“拿著!”
“皇祖父,这啥啊?您存的私房钱?”李宽接过锦盒,打开之后,发现是一枚私印。
“將来你个臭小子万一惹下什么了不得的祸事,就把它拿出来,不管是你爹也好,还是你大哥,或者说你的任何一个兄弟,朕想,看在这枚私印的情分上,他们都会饶你一次。”李渊看著眉眼之间颇似髮妻的孙儿,心中一阵不是滋味,这两日,他总是梦到当初自己在陇右的日子,那时候自己的几个儿子兄友弟恭,自己和竇氏也是举案齐眉……
“皇祖父?这上面也没刻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啊?』”李宽將手中的私印翻来覆去的看,也没看出有啥特別之处,接著,李宽抬头看向开始吃菜的皇祖父:“您確定我到时候拿著这破玩意能救命?这也没啥用啊!”
“破玩意儿?哼!”李渊突然觉得臭小子多多少少是有点瞧不起他的皇祖父了:“当年朕晋阳起兵,就是用这枚私印签发的第一道调兵手令,同时,朕给杨广的討贼檄文,盖章用的也是这枚私印,现在你说他没用?”李渊说到这里,神情变得豪迈起来:“但凡我李氏子孙,不管將来谁做皇帝,这枚私印,他敢不认?!”
“皇祖父……”李宽这下子是真感动了,自己本来是打算和皇祖父提前告个別,没想到老头儿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份礼。
“行了,坐回去!”李渊看著起身就要往自己身上扑过来的孙儿,当即一筷子敲在对方脑门上。
“嗷!”李宽捂著额头坐倒在地:“皇祖父你下手咋没轻没重的啊!”
“宽儿,”李渊突然道:“祖父將这枚私印交给你,你只管仔细收好,切记不要拿出去显摆。”
“顏术不是在旁边吗?”李宽一手捂著额头,一手指著屏风。
“让他知道无妨,或者说他记录了此事更好,將来可以为你洗去此物『来路不正』的嫌疑。”李渊隨口解释让某位经常在祖父宫殿顺走各种东西的蛮王先是红了脸,接著红了眼。
祖父果真宠我哇!
“祖父,我觉得其实没必要嘛……”少顷,已经调节好情绪的李宽突然又道:“我爹那人虽然暴力了点,但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我闯了祸,这昏君最多拿我的屁股展示一下他的鞭法。
至於我大哥,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就没跟我真的生过气;而我其他的兄弟们,哼,祖父,不是孙儿跟您吹牛,本王单手捶五个都不是问题!”
“哟~楚王殿下威武呵!”李渊看著在自己面前一贯爱耍宝的孙儿,先是很给面子的捧了一回场,隨后才缓缓开口道:“宽儿,如今你年纪尚小,不知道权力是一头怎样可怕的怪物。
皇帝……只有坐在那个位置的人才知道,很多时候的『身不由己』,也不儘是人性被欲望支配所找的藉口,而是处在那个位置,许多事情,是一步都不能往后退的……一旦退却,就是灾难!”
“祖父,您这越来越深奥了啊,我真听不懂。”楚王殿下看著突然就开始悟道的皇祖父,他觉得这內容对一个“蛮夷”来说,多少有点超纲了。
“总之——”李渊无奈地看了一眼丈育的孙儿:“万一哪天祖父不在了,这个东西能保你的命,但是你也要记住,真到了那一天,你也不要对谁失望,收拾好心情认真过接下来的日子,才是你皇祖父想要看到的……”
面对皇祖父最后的告诫,李宽久久没有说话,他看著此时红光满面的老李渊,只觉得皇祖父今日几番真心话语,当真是比那枚私印重要许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