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將领们围著那张简陋却至关重要的地图,眉头紧锁,目光在上面游移不定。

赵五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也彻底打乱了王翦原本稳扎稳打的部署。

“沼泽地...”蒙武手指点在地图上那片用特殊符號標记的区域,声音低沉,“探子回报,此处泥泞难行,深处更有吃人的流沙,还有...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出没。”他抬起头,看向王翦,“老將军,这条路,怕是比正面强攻还要凶险几分。”

王賁也附和道:“父亲,蒙將军所言不差。”

“沼泽之地,我军將士不熟悉地形,一旦迷失方向或是遭遇野人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大军行进,动静必然不小,如何能保证隱蔽?”

“隱蔽?”一个性子急躁的裨將忍不住开口,“將军,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万全?那帮龟孙子在山里头搞那些邪门歪道,又是建宫殿又是弄傀儡的,等咱们慢吞吞摸过去,黄菜都凉了!”

“就是!”另一个將领也大声道,“依我看,就走这沼泽!险是险了点,可你想想,连咱们都觉得险,那帮南蛮子和那个藏在后面的中原怂包,肯定更想不到咱们会从这儿钻出来!这叫什么?出其不意!”

“可野人怎么办?还有那沼泽...”

“野人?咱们五万大秦锐士,还怕几个没开化的野人?碰上了,正好练练手!至於沼泽,不是还有墨家先生吗?他们连避瘴散都能弄出来,说不定就有办法过沼泽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王翦。

他看向帐角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几个墨家弟子。

为首的中年墨者上前一步,拱手道:“回老將军,沼泽之地,通行確实困难。”

“但我墨家典籍中,確有记载搭建浮桥、製作简易木筏之法。”

“若能就地取材,或许可以一试。”

“只是...耗时耗力,且无法保证绝对安全。”

“能过就行!”王翦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就走这条路!传令下去,命墨家先生立刻著手准备过沼泽所需之物,全军將士配合!”

路线既定,接下来便是战术。

“诸位,”王翦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既然选择了奇袭,那便要將『快』字发挥到极致!我的想法是,集中精锐,以最快速度穿过沼泽,直扑敌人老巢!”

“擒贼先擒王!”蒙武立刻明白了王翦的意图,“只要拿下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中原人,剩下的土著傀儡和那些嚇破胆的手下,自然不足为惧!”

“正是此意!”王翦点头,“我们要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他们的心臟!不给他们任何反应和施展邪术的机会!”

“闪电战!”王賁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年轻人的锐气显露出来,“集中优势兵力,快速突破,中心开!”

“好!就这么干!”將领们纷纷响应,之前的疑虑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投入险战的亢奋。

“只是...”王賁又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如此一来,我军的骑兵便无法发挥作用了。”

“沼泽之地,战马根本无法通行。”

“无妨,”王翦似乎早有考虑,“骑兵留在营地。”

“非但不能撤,还要加强巡逻,每日操练,战马嘶鸣之声务必传出数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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