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手,珊姑娘得了他的信號,两手一分,四周的黑甲军迅速地分成两队,將凤渊三人和信郡王分別围了起来,內圈的长矛又紧逼一步,竟是一个都不放过的架势。
因为这一阵动静,原本对峙不下的凤渊和季公子也就此鬆了手,一男一女两个贴身侍卫飞身护住了凤渊,紫衣女子的目光扫过人圈之外的魏南歌,怔忪片刻,又转开头,掩住了眼神中一抹复杂难辨的迷茫。
满场纷乱的局面下,各怀心事的人各自打著心里的小算盘,只有一双眼底泛出琉璃之彩的眸子,隨著她不起眼的动作淡淡瞥过,隨即牢牢地锁住了魏南歌。
“魏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季公子的声音还是很冷淡,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著一种只有惯常发號施令的人才有的迫人威压。
他身边的信郡王闻言,忙隨之道:“对啊,魏兄,之前是你求我帮忙引出凤宫主的,现在不谢我也就算了,还用这么多人围著我,难道是想做那过河拆桥之人吗?枉我如此信任於你,你你……你竟然这般辜负我……”
他一边说一边用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摺扇遮著脸,语气虽悲伤,可扇子挡住的眼睛里,却暗蕴著浅浅笑意。
一句话,深諳挑拨离间,唯恐天下不乱之道,顿时引来侧目纷纷。
魏南歌的语气依旧温和如常,目光却渐渐转冷,道:“太子殿下登基之前,有很多话想和王爷聊聊,可王爷却一直忙得很,对殿下的邀约总是诸般推託,正巧京兆尹正为著后宫妃嬪私购香料惑乱宫闈一事想找凤游宫的掌事问些话,我便管了管閒事,將两位一起请来了。”
诚如魏南歌所料,眼前的这位信郡王是真正的慕容久,而非之前假扮的慕容七!
“久”字最后那一笔的神韵,旁人无论如何是学不来的。
难怪他要戴著纱巾蒙面,难怪从进门起,他便不太同他说话——再相似的两个人,总会有细微的不同。
只是,他毕竟明白得晚了一步。
慕容久是什么什么时候回京的,又是什么时候替换了慕容七,慕容七如今又在哪里?那一瞬间,太多问题,他来不及想,唯一確定的,就是不能让事態继续发展下去。
一个计划,本不容许有任何预料之外的变数,更何况,此事的变数已经太多。
不出所料,慕容久一句话,就將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推到了凤渊的对立面,和那个小名叫作“七七”的女子比起来,真正的信郡王,要难对付得多。
略一思忖,他便决定將所有的原委和盘托出,如此乱上加乱,方能乱中生变,谁也別想撇清楚。
等魏南歌说完那些话,一直沉默著的凤渊终於开口了,悠悠嘆道:“我今天来赴约之前,总觉得心惊肉跳,似有不妥之事,却没想到竟有这般匪夷所思的变数,如今白白被人利用,真不知道是该哭好呢,还是该笑好。”
说著,他低头俯在紫衣女子耳边道:“嫣然,你说呢?”
紫衣女子略微一怔,道:“別不高兴啦,我去打他们一顿给你出气好不好?”
她的声音娇俏软糯,和呆板的样貌很有些差距,明明是撒娇的语气,嘴角却十分僵硬,看起来颇有些怪异,凤渊却毫不在意,似乎还十分受用,轻轻地“嗯”了一声道:“那你要小心。”
就见那姑娘不知从哪里抽了把剑出来,当先朝著禁卫军人群里衝去。
与她隔著重重刀剑的季公子將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眉尖越蹙越深,一边的慕容久见状,扯了扯他的衣袖,递了个眼色,便转身朝著魏南歌,问道:“魏大人,若是我偏不愿意跟著你走呢?”
魏南歌道:“王爷,太子殿下不是猛兽,不会吃了你的。”
慕容久却摇了摇头:“我若顺了皇兄的意,他自然不会吃了我,可我怕从此就回不了家了。若是不顺他的意……”他甚是忧愁地用扇子敲了敲手心,“本公子尚未娶妻,可不想就此断子绝孙啊……”
话未说完,隔壁人堆里便传出一阵乒桌球乓的声音,隨后便看到一个又一个黑甲军被人像麻袋一样扔出来。
原本静立於角落中的珊姑娘双眉一紧,拔出胡刃便跃入战团,一时间现场桌椅乱飞,呼喝之声不断,想要谈判的那几个人自然也聊不下去了。
慕容久举起扇子挡在眉骨处,朝那最热闹的地方张望了一阵,嘆了一声:“魏大人,你的人好像抓不住凤公子。”
魏南歌却淡淡道:“无妨,院子里还有一百弓箭手,院外还埋伏有一百人,另有两百人埋伏在府外各处道路,除了十七营禁卫军,我还问京畿营借了一些人马,足可以应付。”
慕容久看了他一阵,又转过去和季澈咬耳朵,颇不甘心地说道:“他威胁我。”
就在这时,又一个黑甲军被扔了出去,包围圈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只见人群中央,珊姑娘一袭红衣猎猎,正和凤渊身边那个男侍卫交手,看样子一时还分不出上下。凤渊却气定神閒地站在原地,连一丝动过手的跡象都没有,刚才扔人如扔球的,竟是那个看著娇滴滴的紫衣女子!
此刻,她正扯著袖子上一道被撕破的裂缝看了半晌,最后把手一伸,径直伸到了凤渊鼻子底下,道:“衣裳坏了。”
凤渊微笑著將她的手腕轻轻纳入掌中,柔声道:“乖,將那边那个白衣公子给捉了来,回去便给你添新衣裳,想要多少件,便做多少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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