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未央宫
“臣霍光拜见陛下。”
霍光风尘僕僕,佩剑入殿,掛著的是太祖斩蛇剑,眉眼间难掩疲惫,但也有著功成一事后的喜悦,
身后跟著公孙敖、伍被、韩增,其余三辅官员仍在治灾,
弯腰行礼,双手解下天子剑捧起,刘据用眼神示意侍中竇富去拿剑,竇富谨步恭行,拿过太祖斩蛇剑,在手中一掂量,
还挺有份量!
转交到刘据手中。
刘据一手抓剑鞘,另一只手握剑柄,做出欲拔剑的態势,左右不禁屏住呼吸,皆是好奇高皇帝用来斩杀白蛇的剑,究竟是何模样!
光禄大夫东方朔主议论,挺身进諫,
“天子之威,唯名与器耳,此二者皆不可示人,还望陛下慎之。”
刘据听话的放下斩蛇剑,望向东方朔,
“东方大夫所言极是,朕听得了,若不是您在旁时时耳提面命,朕不知要犯多少错。”
东方朔眼中闪过异色,神態恍惚,
隨后注意到一道视线正望著自己,回望过去,
是太史令司马迁,
两人交换眼神,东方朔感慨摇头,
这一幕被司马迁身边的司官第五季常瞧了个乾净,急忙无声询问司马迁是何意,司马迁瞪了第五季常一眼,没理他。
这是东方朔曾去寻司马迁討教过的事,今年陛下的动作太多,他怕陛下变了,
太子时的刘据能听諫言,勇猛精进,仁和果敢,不仅是完美的太子模板,更是完美的帝王模板。
刘彻寻长生彻底入魔,太子进找到东方朔帮忙,只是开口,东方朔就同意,皆因此事太子进有理,刘彻无理,
为一个理字,东方朔就能拼上性命。
史书上记载东方朔玩命的行为不计其数,但从没有一次,他是为了自己。如一则史事记道:刘彻不知又抽什么疯,突然要杀掉餵养自己长大的乳母,乳母求於东方朔,
东方朔说道:“帝刚愎自用,难以忍人,我直接替你求情,你只会死的更快,不如这样,等到你临朝时,看我眼神行事。”
临朝时,乳母频频看东方朔,被刘彻注意到,还没等刘彻开口问,东方朔呵斥乳母说道,“你快点走吧,皇帝不用你餵奶了,你留这还有什么用呢?难不成陛下还会念著你养育之恩,白养著你?”
帝悵然,遂舍之。
东方朔的行为很赌,並且是为了一个按理说对他没用的皇帝乳母去赌,最后,东方朔也得不到什么,但东方朔自己知道,他的行动规正了他心中的“理”。
这个理,凌驾於皇帝。
东方朔见过刘彻逐渐不听忠言,愈发独夫,是因为龙椅会不断腐蚀坐在上面的人,他害怕刘据也变成那样。
五年了,陛下还是没有那般,依然是悉心听諫。
东方朔心中长舒,
如此便好。
反正东方朔不会为了谁去改变自己,该直言的时候,他一定会直言,
陛下与諫臣都做自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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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辅灾民如何?”
刘据开口第一问。
霍光面露伤感,將各郡县伤亡说出,死法无外乎两种,
冻死,饿死。
儘管賑抚及时,但如此触目惊心的数字依然是音动左右、满堂瞠目。
先秦以降,至西汉,最珍贵的並不是土地,最珍贵的是人。
西周分封不仅赐土,更要赐民。层层分封下,土地也是赏赐给公卿之族,绝不会赏给普通人,拋去政治因素,从最基本的经济角度来看,这是极为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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