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行孙几次想插话追问,但望见老者神色肃穆地沉浸在回忆之中,也知趣地不作打扰,静静等待下文。

窗外的耀阳与倚弦兄弟俩早就听婥婥简略说过关於有炎氏的部族史话,此时再一细听其中的是非曲直,同样听得悠然神往,神思翩然翱飞於上古洪荒时代,隨著老者的讲述,心情起伏跌宕,久久不能自已。

老者长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当时,神玄二宗为平定三界祸乱,决定由有熊氏部族的少主——后来被尊称为『玄宗第一人』的轩辕黄帝率领两宗战將及人间部族的兵力收服魔逆,並以此为基础,统一华夏大地,確保三界太平、盛世久安!”

圣皇深明大义,顾虑到千万子孙的福荫,他主动放弃抗爭的意图,並且將手中大权交予轩辕。谁知因此开罪了原本便窥覷我族强势的魔门东圣九离门族,而当时的九离门族在自称『神魔』的宗主蚩尤领导下迅速崛起,联合妖魔二道及人间界的诸恶部族,逐渐成为唯一可与轩辕黄帝正面对抗的庞大势力。

终於有那么一天,蚩尤与黄帝正式对战於大河两岸,他首先以正面兵力吸引轩辕的大军逼进,然后步步退让,诱使轩辕大军的主力尽数集中於大河附近,魔妖二族表面上虽节节败退,其实暗地里却在筹划著名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趁著后方势力薄弱,蚩尤率一眾魔族凶徒潜入我族祖居之地,將全族老少尽数囚禁起来,然后以此逼迫圣皇交出毕生精研所得的《圣元本草內经》,谁知在经籍到手之后,蚩尤出尔反尔,竟又再次逼迫圣皇自裁,此举激起我族上下一心奋力反抗,最后混战一团,可怜无辜族民哪是魔门眾將的对手,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老者说到此处,眼中泪光浮现,悽然无助的神情展现无遗,愤声续道:

“圣皇顾忌到本族所有子民的性命,当即答应了蚩尤的卑鄙要求,但同时也迫使蚩尤以『魔灵噬心本命咒』发下重誓,不得再行伤害我有炎氏任何一名族民,蚩尤因惧怕圣皇一身几近神级的修为与无可比擬的威望,答应以此作为条件来交换。然后……圣皇自毁肉身,引天雷轰至灵元俱灭……”

话一至此,老者一脸热泪潸然而下,哽咽的话语再也说不下去,早已泣不成声。当耀阳与倚弦听到炎帝捨身为民的行为,他们不由得对这位医者仁君大生敬意,同样被感动得眼眶为之湿润。

土行孙赶忙起身靠近老者的轮车旁,小声劝慰老者。此举令窗外的兄弟俩对他大为改观,看出他的本质並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可救药。

老者缓过一口气,定了定神,双眼中迸出无比仇恨的目光,道:“蚩尤虽然碍於本命咒誓不敢再杀害我有炎氏族民,但始终掩不住他生性暴戾的魔心本性,竟以『十绝封神印』封印我族所有子民的本元命根,並立下非人规条——有炎氏一族生生世世都將臣服於东圣九离门下,男子体形侏儒,女子永世为奴,永不得翻身之日!”

“从此以后我有炎氏一族倍受魔门欺辱,甚至像我们这些可以逃离魔门族地的后代子孙,因惧怕更为残酷的恶果,都不会以本族姓氏自称,久而久之,有炎氏便如同烟消云散一般,不復再现三界之中!”

土行孙直至此刻才得知自身备受他人歧视的侏儒体形,竟是遭自己素来敬若神明的魔宗九离一族陷害所致,心中惶然无措,也不知是恨是悲,竟怔立在老者身后,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耀阳与倚弦兄弟俩更是震惊莫名,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世间竟会有如此残暴不仁的人物,再一想到从前的蚩伯、妲己与闻仲,甚至飞扬跋扈的淳于琰等人的行径,心中对魔门中人越来越觉厌恶。

老者久歷沧桑,知道自己的孙儿一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轻拍了拍土行孙的肩头,道:“虽说如此,但我们无时不刻不在期待著奇蹟的诞生,要么是圣皇重生,或是有炎氏再出现一位圣皇帝君……”

说到此处,老者免不了轻嘆一息,清楚这个想法无异於痴人说梦,犹豫片刻再道:“要么便是——圣使降临,开启『无极秘境』之门,调和三界六道的运转枢机,承接天地无极的无为洗礼,方能逆天改命,还我有炎氏千秋万代的福荫!”

土行孙一听有希望復原本命躯体,眼前不由一亮,忙迫不及待地问道:“『十绝封神印』位列魔宗万法之首,怎么可能说破就破?究竟『圣使降临』与『无极秘境』是怎么回事?”

“无极秘境!”耀阳与倚弦听到此处,顿时想到“阴阳劫地”的神秘老者所言,禁不住思忖道:“难道那位老前辈所说可以帮助我们兄弟开启潜能的结界秘地,便是老土爷爷提到的『无极秘境』么?”

“谁?”只听老者赫然暴喝一声,至强的魔能结界力量透体而出,波卷浪涌般涌向窗台外的兄弟俩。

耀阳与倚弦暗自叫糟,原来兄弟俩方才惊闻“无极秘境”的存在,忍不住讶然轻咦了一声,以至於被修为颇高的老者发现行踪。

无奈之下,兄弟俩被屋里卷出的结界力量团团困住,阵阵压迫感扑面而至,竟將他们身周尺余范围內的气温蒸腾上升,令他们徒生一种恍若被烈火炙烧的感觉,二人只觉举步维艰,箇中滋味好不难受。

轮车碾地的声音骤起,二人抬眼望去,土行孙推动轮车载著老者走出屋来,霍然见到原来是耀阳与倚弦兄弟,不由惊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老者双目射出炯炯电芒,注视眼前兄弟俩,只听土行孙的问话,沉声道:“行孙,难道他们就是你所说持有玉饰的圣使?”

“是!”土行孙应声答道。

老者似乎並未因孙儿的回答而放过兄弟俩,反而愈加催发体內元能,增强炙热结界的力量,双眼中迸出无比期待的目光。

兄弟俩从老者明知他们是圣使却仍然不肯收回结界的举动中,看出老者正在试探他们的底细,看情形非得露一手不可,否则今日定然难逃一劫。二人不由暗暗叫苦,体內的元能时隱时现,根本由不得他们做主。

倚弦从背后拉了拉耀阳的衣角,然后做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耀阳侧目一看倚弦的举动,立时明了他的用意,也有模有样装出满不在乎的神情。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如果此时再不展现他们所谓“圣使”身份的非凡风范,恐怕最后真会被人燉来吃了。只是苦於受结界威力的逼迫,他们硬撑著灵体傲立,实在已经没有气力说出半句话来。

老者细细审视置身於“烈炎结界”笼罩下的二人,只见若隱若现的结界芒光中,一个英气勃发、身形俊伟;一个精神奕奕、卓然挺立,果然有傲然出眾的神采。尤其此刻二人並肩而立的气势,带给他一种久违而又全然不同的强悍感应。

耀阳与倚弦是有苦自知,望著老者一脸欣赏的观望神色,都止不住揣度他究竟要试探到什么时候?他们已经感觉到灵体开始支撑不住,炙热的蒸腾感越来越强,好在灵体虚灵相生,不著於实体成色,再加上夜色正浓,倒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其实,两兄弟也在藉机试探自身的元能反应,算起来他们一路碰到这么多事情,都能有惊无险地过过,全靠这一身潜伏的灵异元能。但无奈的是每次元能发动均不由自主。所以在下意识中,二人也在等待异能显现。

然而不等元能显灵,老者便已收起结界之力,道:“只因事关重大,小老儿不敢轻信他人,所以刚刚对两位圣使有所得罪,还请圣使体谅!”

压力骤然一空,耀阳与倚弦顿觉周身一松,哪还有什么话说。耀阳打个哈哈,客客气气地答道:“前辈处事小心谨慎,原本便是我等后辈的学习榜样,又何来得罪之说呢?前辈太客气了!”

老者微微点头,表示非常讚赏兄弟俩的態度,环顾四周一圈,道:“此处僻静耳杂,你们隨我进屋谈吧!”语罢,示意土行孙推他进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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