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仔好想拒绝,可不能拒绝,只好硬著头皮走了进来。

从院子走入书房的路,是世上最难走的路。兜仔隨时隨刻都想跑路。

这次前来沅陆县,惶恐多过渴望。兜仔只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跟孙山相处过,那时候觉得孙山是个好阿叔。

隨著年龄长大,兜仔到府城读书,孙山忙著科举做官,两人渐行渐远渐无交集。孙山每一次回来,面相越来越严厉,兜仔心里发怵。

院子到书房的路,就那几步。即使再难走,兜仔一下下就走完了。

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侄儿见过山叔。”

悄摸摸地偷窥一眼孙山,兜仔嚇得脸色苍白:艾玛,山叔平日里就严肃,此时此刻更严肃了,怎么办?是不是真的要挨打?

听鏘叔说了,何家村科举没成绩,何家子弟要连坐,他就是妥妥当受害者,日子过得那一个艰苦。

山叔会不会学何家,一人犯错,族中子弟连坐?

这么一刻,兜仔恨不得跟牛仔跪祠堂,也不想独自面对孙山。

孙山隨意地拿了一本书,也没让兜仔坐下,就让他直挺挺地站著。

等了一会儿,轻声地说:“兜仔,你来了沅陆县好几天了,我因为忙於公务,一直没空管。今日正閒著,现在考考你的课业。”

兜仔的余光看了看外面,夕阳西下,天都快黑了。要是以往,该吃晚饭了。

知道会有考核的一天,只是想不到那么突然。这几日准备的功夫,这么一刻脑宕机,什么都忘记了。

兜仔身子抖了抖,颤颤巍巍地说:“山叔,请...请你考核。”

孙山点了点头,隨意在【四书五经】里面抽。

从最简单地贴经开始。孙山每出一题,脸色就沉一沉。

兜仔答得满头大汗,满嘴苦涩。

一开始出的贴经,还能答出来,隨著题目的增多,兜仔越来越有压力,甚至好些都回答不出来。

有些上句填写下句,有些下句需要填写上句,有些给整句问出处。

兜仔的脑海里题目一直转啊转啊,最后脑袋空空,怎么答题也不知道了。

孙山本想贴经出完,出墨义,出经意,哪知道兜仔竟然连【四书五经】也没有背得滚瓜烂熟,这样还怎么考科举?

除非天大的运气,出的题目都是记住的,才能通过。

像兜仔这种基本功都没有打扎实的,侥倖过了院试。

乡试,会试呢?

根本不用考了。

孙山知道兜仔差的,想不到那么差,这些年到底怎么学的?

孙山冷著脸,忽然把手中的【易经】往书桌上一拍。

瞬间【啪】声响彻在安静的书房,不要说兜仔了,桂哥儿也嚇了一跳。

外面的大胖胖也被嚇了一跳,猛然地跳起来.

惊嚇之余带著兴奋地说:“大妹,你看看,山哥发火了。哎呀,这是要打人的前奏了。嘖嘖~~可怜的兜仔,被牛仔殃及池鱼。”

云姐儿也想不到孙山会拍书,以前可没这样,可见著急生气。

不由地担心起来。

然后对上蛇仔甜甜的笑容,又无所谓了。山哥又不是衝著蛇仔来的,生气就生气了。

眼角的余光瞄了瞄乌头盖头。

没错,是衝著他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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