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史。

丰碑。

这两个词无论是哪个都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组合在一起,眾人虽然不知道接下来是要说什么,但已经是头皮发麻了。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朱一冯高声道:“朝廷准备在广东试行养老保险。”

安静!

无比的安静!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盯著高台上的朱一冯,仿佛凝固了一样。

虽然朱一冯没有解释养老保险的具体含义,但养老、保险这两个词的意思很明白,加上刚刚讲的商业保险,养老保险的含义已经呼之欲出了。

养老问题自古以来便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从个人层面来说,人生七十古来稀,从秦汉时期的『第一次人口普查』至今,人类的寿命虽然有所延长,但人均寿命也不过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徘徊著。

婴幼儿夭折率极高,战爭、瘟疫、饥荒是常態。能活到花甲乃至古稀的人,本身就是倖存者。

对底层百姓而言,五十岁可能就已经是老了,牙齿脱落,体力衰竭,无法承担繁重的田间劳作。

身体的衰败,是养老难题最残酷的生物学起点。

从家庭层面分析,家庭是养老的唯一依靠,但这条唯一的路径,充满了风险和悖论。

首先是一直流传的『养儿为防老』,但现实情况是养儿未必防老。

夭折风险高,没有儿子或儿子早夭,就意味著绝后,也意味著晚年无人奉养的绝望。

另一个原因是贫困,在家无隔夜粮的赤贫状態下,赡养老人与抚养幼子构成了最尖锐的矛盾。

当灾荒来临,最先被放弃的往往就是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

史书上某些地区的寄死窑就揭示了在生存资源极度匱乏时,道德约束是多么脆弱。

从国家层面来说,歷朝歷代也不是完全不管养老的问题,但其干预能力非常有限,且目的复杂。

首先是象徵性的优待,例如汉代的王杖制度,赐给七十岁以上老人鳩杖,赋予他们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免除赋役的待遇。

但底层百姓能活到七十岁的能有几人?

相对汉代的这种,大明一朝有『存留养亲』制度,允许罪犯在父母年老无人奉养时,暂时不执行刑罚。

可问题来了,一个罪犯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哪个商人、士绅家里敢给他们一份工作?

没有工作只能种地,能够干什么?只能说是聊胜於无。

对广大底层百姓而言,歷朝歷代的这种优待,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帮助。

其次,將养老责任转嫁给家庭与宗族,

朝廷通过法律和教化,將孝上升到近乎宗教的高度,不孝是十恶重罪之一。

同时,鼓励宗族设立义田、族学、养老义庄,由宗族內部互助,减轻国家负担。

但宗族义庄的覆盖率和持续性,取决於该族是否有显赫富有的成员,同样极不稳定。

最后,就是难以解决的深层矛盾,財政与意识形態。

每年的財政就那么多,战爭、官僚、民生等等,不加赋税就不错了,还想想挤出一笔银子用於养老,这简直就是妄想。

相比於財政的困难,意识形態才是最难的,官方认为养老是家庭的私人事务和道德问题。

如果老人流离失所,那不是国家制度的失败,而是子孙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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