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李四被虎眼一瞪,浑身寒毛倒竖,哪里还敢怠慢。两人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路小跑著在前方带路,一边走还不忘频频回头看那骑在巨虎背上的身影,心中既是惊恐又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他们竟然给神仙带路!

山路崎嶇,有这头山中王开道,林中虫蚁蛇兽纷纷蛰伏退避。约莫一个时辰后,借著清冷的月光,一座依山而建、在夜色中沉睡的古镇轮廓出现在眼前。镇外立著一座石头牌坊,借著月光隱约可见“任家镇”三个古拙大字。镇墙不高,由青砖垒砌,带著些许岁月沧桑感。城內一片寂静,大部分人家都已熄灯。

临近镇门口,雷坤心念一动。身下庞大的金睛妖虎低低呜咽一声,仿佛有些依依不捨,但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流动的金色光影,重新没入雷坤体內小世界消失不见。

“神仙就是神仙!坐骑都能收放自如!” 张三马屁精附体,嘖嘖讚嘆,眼神更加敬畏。

“那可不!神仙手段,通天彻地!” 李四也连忙跟上吹捧。

三人脚步不停,很快来到镇门紧闭的入口处。没有妖虎坐镇,两个盗墓贼重新挺直了些腰板。

“神仙爷爷,您稍等!小的去叫门!” 张三颇为殷勤地跑上前,用力拍打著沉重的木门栓,扯著嗓子喊:“开门!开门!快开门!我是西街棺材铺的李三啊!还有牛二也在!我们回来了!”

拍了半天,镇门上方的一扇小观察窗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鬍子拉碴、一脸不耐的守卫脸:“李三?牛二?大半夜的叫魂啊?!这都什么时辰了!咦?你们后面那是谁?怎么面生得很?”守卫打著哈欠,昏黄的煤油灯映照下,看到了雷坤高大陌生的身影。

张三连忙赔笑:“官爷!是位贵客!路过咱们镇子的高人!刚才还在乱葬岗救了我俩性命呢!多亏了这位先生!” 他不敢直接说神仙,但也忍不住拔高雷坤的身份。

守卫借著灯光仔细打量雷坤。见他虽然穿著普通的灰色袍子,面容平凡,但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站在那里渊渟岳峙,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度,眼神更是平静深邃得嚇人。加上李三脸上尚未褪尽的惊恐和感激,守卫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高人?” 守卫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警惕,“咱们任家镇有规矩,深夜生人入镇,必须登记,还得报备九叔的义庄知晓…”

“不必麻烦了。” 雷坤的声音平静响起,清晰地传入守卫耳中。在守卫惊愕的目光中,雷坤微微抬手,指向镇门旁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一副被丟弃、蒙著厚厚灰尘的人力轿子当地俗称“滑竿”。

那轿子无人触碰,却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稳稳地飘到了雷坤面前,上面的灰尘如同被风拂过,瞬间乾乾净净,露出还算结实红木轿身。

张三、李四和守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台上。”雷坤淡淡下令。

张三和自称牛二的李四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神仙的考验!也是他们表现的机会!两人哪敢迟疑,连忙跑上前,一前一后熟练地扛起那顶捡来的轿子,张三在前弓身做“前槓”,牛二在后做“后槓”,將空著的轿椅正对著雷坤,姿態谦卑到了极点,扯著嗓子吆喝道:“神仙爷爷!您请——!”

守卫看著这匪夷所思、如同神跡的一幕,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老大,手中的火銃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雷坤也不客气,一步踏上轿椅,稳坐其上。

“走。”一个字落下。

张三和牛二如同得了圣旨,腰板挺直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抬著这顶临时凑数的无顶轿椅,脚步沉稳地朝著镇上走去。一边走,张三一边衝著还在震惊中的守卫喊道:“官爷!这门…劳您驾给关上啊!我们先进去了!”

守卫还傻愣愣地站在门口,看著那顶简陋滑竿上稳坐如山的高大身影在昏黄灯影下远去,半晌,才猛地打了个哆嗦,捡起地上的火銃,连滚爬爬地去关镇门,嘴里还不住喃喃:“我的个亲娘哎…真…真神仙下凡了…得赶紧稟告队长!还得去告诉九叔!”

滑竿吱呀作响,在寂静的青石板街道上穿行。

夜色中的任家镇,黑瓦白墙,青石板路泛著幽光。一些房屋还保留著清末的样式,也有掛著西洋式招牌的洋行、茶楼。偶尔有巡逻的更夫或者晚归的酒徒,借著月光或屋內透出的微弱灯光,看到两个熟面孔的混混抬著一个陌生而气度不凡的人深夜入镇,无不多看了两眼,尤其那滑竿明显是刚捡来临时凑数的,更显怪异。

“神仙爷爷,您看,前面那栋最大的院子,就是任府了。任老爷可是咱们镇的首富!” 张三小心翼翼地在前面介绍,努力表现得像个称职的嚮导。

“那边那家灯火还亮著的,是怡红院,嘿嘿…”牛二想活跃下气氛,却见雷坤面无表情,赶紧闭嘴。

雷坤的神识早已无声无息铺开,如同水银泻地,覆盖了这小小的古镇。杂乱的市井气息、普通人的微弱气息、几家尚在牌桌上的赌徒、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玄门正气在镇子东边靠近山脚的位置静静流淌。

那里,应该就是义庄?九叔所在?

这股正气平和中正,根基颇为扎实,在这污浊尘世如同明灯。但距离他金丹层次,无异於萤火之於皓月。

神识扫过,並未刻意惊动。

就在雷坤神识即將扫过镇中央一家灯火通明、隱约传出人声的茶楼时,一股警觉的神念如同针尖般骤然刺出!试图截断他的探查!同时一股微弱但纯熟的引雷符咒之力被瞬间引动,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精神尖刺反噬而来!

“嗯?” 茶楼雅间內,一个身穿杏黄色道袍、蓄著整洁鬍鬚、眉宇间正气凛然的中年男子猛地睁开锐利的双眼!手中一个法诀差点捏碎,放在桌上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何方妖物,神识竟如此诡异阴冷?!”

义庄方向那股正气也明显波动了一下,如同受惊的蛰龙。

雷坤坐在吱呀作响的滑竿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有趣。

这微弱的反击,如同螻蚁撼树,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引雷的精神衝击撞在他浩瀚如海的金丹神念壁障上,无声无息地湮灭殆尽。但这反应速度和神识强度,在如此低阶的灵力环境中,此人的资质与道心,倒算是个苗子。

“去那茶楼。” 雷坤的声音平淡响起,打断了张三和牛二的絮叨。

“啊?茶…茶楼?”两人一愣。这大半夜的…

“就在前方!『同福茶楼』!”张三眼尖,连忙指出。这同福茶楼是镇上最繁华的消遣地,麻將牌九一应俱全,半夜也开著的。

两人不敢怠慢,调整方向,抬著雷坤便往灯火通明的同福茶楼走去。

茶楼內。

“碰!红中!哈哈哈!” 一个富態的中年胖子得意地推倒牌,脸泛油光。周围几个商贾打扮的人纷纷恭维:“任老爷手气真旺!”

旁边一桌,九叔林凤娇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身前摆著一壶清茶。他眉头紧锁,手指快速掐算,罗盘被放在手边,指针仍在轻微跳动。刚才那转瞬即逝、诡异强大又瞬间消失的阴冷神念让他心神难安。是幻觉?还是真有邪魔潜入?为何如此怪异?绝非鬼魅,也不像寻常妖物…

“九叔?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任发贏牌心情好,走过来关切道,“是不是生意上的煞气还没处理乾净?”

九叔凝重地摇摇头:“任老爷,刚才似乎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窥视茶楼,极其诡异强大,却又一闪而逝。贫道心中难安。依我看…”

他话音未落。

吱呀——

茶楼门被推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两个镇上知名的混混滑头——李三和牛二,姿態恭敬得近乎怪异,稳稳地抬著一副临时拼凑的简陋滑竿出现在门口。滑竿上,端坐著一个面容普通、穿著灰色旧袍子的高大陌生人。

那人目光平静,如同深潭古井,毫无阻碍地迎上了茶楼里惊愕、好奇、审视的眾多目光。

尤其是,他那平静如水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精准地落在大门內侧,正凝神戒备、一手已悄然扣住袖中紫符的九叔身上。

整个喧囂的茶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