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门,『老酒馆』

正是傍晚生意最好的时候。酒馆里人声鼎沸,

酒香肉味混杂著烟味。“再来一壶老白乾!”

“小利!给三號桌加盘生米!快!”掌柜张金贵吆喝著,额头上冒著细汗。

跑堂孙小利,一个二十多岁、身材瘦削、脸上总带著怯懦笑容的小伙子,

手脚麻利地穿梭在酒桌间。他端盘子、上菜、擦桌子,沉默寡言,

但做事极为勤快仔细。

老板张金贵很满意他,私底下还跟老婆叨叨过几次:

“小利这孩子不错,老实勤快,我想著再过几个月,

等攒点钱,把娟子许给他……”

话音刚落! 几个便衣公安猛地衝进酒馆!

“公安办案!” 喧闹的酒馆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一个便衣指著刚端起一盘生米、正准备走向三號桌的孙小利:

“就是他!孙小利!拿下!”

两个公安如狼似虎般扑上去!瞬间將瘦弱的孙小利死死摁在地上!

盘子“啪嚓”摔得粉碎!生米撒了一地!

“干什么?!凭什么抓人!”张金贵又惊又怒,

下意识地护在孙小利身前。

为首的便衣队长亮出证件和一张模糊的照片,厉声道:

“他叫孙小利,真名钱小七!代號『蝇眼』!是潜伏敌特!

专门负责搜集正阳门一带军民物资流动信息!证据確凿!”

“什么?!敌特?!他是孙小利?”酒客们一片譁然!

“看著这么老实的孩子?怎么会?”

“他在这里干了快一年了吧?看著不像坏人啊?”

“张老板!你不是说他好,还想招女婿的吗?”

张金贵的脸色由怒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看著被死死摁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的孙小利,

再听到“代號『蝇眼』”、“搜集军民物资”这些词!

一股被愚弄、被背叛的强烈耻辱和愤怒瞬间衝上脑门!

他猛地拨开身边的公安(后者並未阻拦),衝到孙小利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张金贵扬起蒲扇般的大手,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孙小利的脸上!

“啪!!!” 声音响亮刺耳!

孙小利的脸上瞬间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嘴角被打裂出血!

“畜生!!!!”张金贵浑身发抖,眼睛赤红,

指著被打懵的孙小利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我瞎了眼啊!把你这披著人皮的狼崽子当人看!好吃好喝待你!

还想把我闺女娟子嫁给你!你他娘的在背地里给敌人当探子?!

我老张家祖宗的脸都被你丟尽了!畜生!狼心狗肺的东西!”

骂完还不解气,张金贵又狠狠一脚踹在孙小利的腿窝!

孙小利被踢得闷哼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腿也剧痛,

但他死死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

巨大的羞愧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耳边充斥著掌柜和周围客人鄙夷愤怒的咒骂,

他知道,这个安稳的窝,这个曾经对他释放过唯一善意的地方,被他亲手毁了。

“带走!”队长一声令下,將面如死灰、连挣扎都不敢的孙小利拖了出去。

张金贵看著被拖走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颓然坐倒在旁边的空凳子上,捂著脸,

对著闻讯出来、同样嚇得脸色发白的老婆女儿,

哽咽著骂道:“悔啊!真他娘的悔啊!差点把闺女推进狼窝!”

酒馆里一片沉默,只剩下低低的议论和张老板沉重的嘆息。

南横街小学,正是放学铃声刚落的时候。

一群背著书包的小学生嘰嘰喳喳走出校门。

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

戴著眼镜、斯文儒雅的教导主任马德全,

正温和地和一个学生家长说著什么:“孩子学习很用功,就是写字有点潦草……”

话未说完! “马德全!你被捕了!”

冰冷的声音和突然出现的黑洞洞枪口打断了他!

两个公安猛地推门而入!

“干什么?你们……”马德全惊愕地站起来。

“马主任?!”学生家长和几个还没走远的老师学生都惊呆了!

“你是『先生』!对吧?”公安队长冷笑著。

听到这个代號,马德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辩解,只是长长地、疲惫又带著一丝解脱地嘆了口气,

默默伸出了双手。

“老师!”“马老师?!”学生们惊恐地看著被押走的、他们尊敬的教导主任。

年轻的教师小刘喃喃自语:“怎么可能……马主任他……

他昨天还给我批改教案……”

马德全被押出办公室时,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校园和那些惊愕单纯的目光,

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愧疚,最终闭上了眼睛。

西郊军工厂,保卫科监控室

巨大的城区地图上,数十个红点被標记,又一个个被清除。

无线电里不断传来清晰的报告声:

“报告!南横街『先生』马德全落网!未反抗!”

“报告!东城布匹库房『仓库虫』抓捕成功!”

“报告!西郊铁道哨所『暗钉』被发现反抗,被当场击毙!……”

“报告!鼓楼街……”

曹局长放下耳机,长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带著大战告捷后的疲惫与振奋,

对负手站在巨大地图前的雷坤说道:

“雷部长!根据赵彪口供和现有证据链,名单上直接联繫的可疑目標三十人,

已全部定位!截至一个小时前,抓捕二十九人!击毙一人!”

他指著地图上那些被画上大红叉叉的点:

“帽儿胡同裁缝店李旺福自尽!正阳门『老酒馆』孙小利、”

“南横街小学马德全等人全部归案!这一次行动,堪称犁庭扫穴!

將潜伏在核心区域的老鼠窝,一举端了个乾净!”

曹局长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雷坤精准指挥、尤其是最后那鬼神莫测手段的钦佩与敬畏。

雷坤看著地图上那片密集的清除標记,脸上没有任何得意,

只有一种审视猎场般的冷静:“赵彪这条线上抓完了,不代表敌人没有了。

这只是冰山一角,也是给他们敲响的丧钟!”

“这三百零九人只是第一波!后面,还要继续深挖细查!

尤其是那些隱藏得更深、相互之间未必知晓的休眠者!

不能有一丝鬆懈!”

他转身,看向曹局长,目光深邃:“把人全部押送到市局。

赵彪单独关押,严加看管。等他从精神衝击的迷糊中缓过劲来,再审!

榨出所有能榨出来的东西!”

“特別是他们与南方总台的联繫方式、密码!还有更深层的计划!”

雷坤的声音如同钢铁摩擦,

“这一次,我要顺著他们的天线,把他们总部的那颗毒脑子,也一起炸掉!”

“是!保证完成任务!”曹局长一个立正,声音鏗鏘有力!

经此一战,他对雷坤的铁腕与深不可测,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这个男人的雷霆手段,如同净化世界的利斧,

每一次落下,都带著涤盪污浊的决心与力量!

军工厂上空的阴霾,似乎在这一次大规模的清剿中,

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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