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军工厂巨大的库门缓缓开启,寒气裹挟著新机油和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喷涌而出。

厂区內,肃杀的气氛瀰漫,警卫林立,口令短促。无数披著厚重帆布偽装网的军用卡车排成长龙,引擎低吼,喷出滚滚白烟。

库区中央,那如林的42式步枪被小心翼翼成捆包裹,塞满了一车又一车。

旁边专设的区域,37式火箭筒和它们粗壮的破甲弹战斗部被装入特製的防震木箱,再由工人们喊著號子抬上加固车架的卡车。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五百门50式高射炮。

它们被分解成炮管、炮架、液压转台和弹药箱,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指挥著特种吊车和重型拖掛车装载,每一个部件都承载著战士们对制空权的渴望。

“轻点!那是命根子!”

“角度!对准凹槽再落!”

“弹药车跟上!注意间隔!”

军代表手持电喇叭,声音在巨大库房里迴荡。所有参与装运的工人和士兵都神情专注,带著近乎虔诚的谨慎。

他们清楚,这些凝聚著无数日夜汗水的冰冷钢铁,將化为前线战友手中最锋利的獠牙和守护生命的盾牌。

一辆辆满载的卡车在引导车带领下,轰鸣著驶出工厂大门,匯入四九城外通往北方铁路枢纽的公路网。

它们將在那里装上军列,与更多的人员装备一起,碾过寒冷的北方原野,最终抵达鸭绿江彼岸的集结地。

一股无形的钢铁洪流,正伴隨著车轮的滚动,为即將到来的鏖战注入强大的力量。

工厂大门缓缓合拢,如同巨兽吞下了最后的宝物。

辽东,安东。凛冽的寒风裹挟著鸭绿江的水汽,扑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巨大的志愿军临时转运基地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新兵、老兵、各个兵种的人员、堆积如山的物资……

一片紧张而充满生气的备战景象。

何雨柱背著巨大的行军背包,穿著崭新的土黄色袄,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子和一双紧张又新奇的大眼睛。

他跟著长长的队伍挪动,终於轮到领取武器。

登记处负责分发武器的老班长瞄了一眼他的信息表:“何雨柱?丰泽园食堂……后勤编制?哦,这个给你,拿著!”

老班长不由分说將一支保养得油光鋥亮、散发著淡淡枪油味的42式步枪塞到他怀里,外加五个压得满满当当的桥夹弹仓。

柱子只觉得怀里一沉,入手沉甸甸、冰凉坚硬。

他瞪大了眼睛:“枪?班长!我、我是炊事班的……”

老班长头也不抬,忙著核对下一张表:“炊事班咋啦?人手一支!没枪遇到敌人咋办?拿著!这是新傢伙,42式!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强多了!好生学著使!”

说完就不耐烦地挥手让他快走。

柱子抱著这只从未摸过的真傢伙,心臟怦怦直跳。以前食堂的砍骨刀就是他的武器,现在……这可是要人命的真傢伙!

他笨拙地摆弄著,学著旁边老兵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挎在身上,感觉肩膀都沉了几分。

“嘿!大个儿!”

一个精瘦黝黑、老兵油子模样的汉子凑了过来,拍了下柱子肩膀,“新来的?嘿,你小子运气不赖啊!上来就发42式!

这枪我摸了,准头硬!劲头大!就是后坐力有点猛,你这身板扛得住不?”

柱子有些窘迫:“俺我……我叫何雨柱,以前、以前是丰泽园的厨子……”

“厨子?!”老兵和周围几个凑热闹的新兵都愣住了,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哈哈哈!厨子上前线背锅啊?背枪?哈哈哈!”

柱子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拳头捏得紧紧的,梗著脖子就要发作。

就在这时,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辆盖著厚重篷布的吉普车缓缓驶入。车还没停稳,一个矫健的身影利索地跳下车门。

“立正——!”基地內负责接待的一名营长看清来人肩章,立刻高声命令。

刷!附近几个连队的官兵,包括柱子他们这些新兵,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体。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周月娘。

她没有戴军帽,利落的短髮被风吹拂著,穿著乾净得体的干部服,神態沉静,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一股经歷过血火洗礼的沉稳气场自然散发。

在她身后,林如梦,豆豆她们也下了车。接著是沈砚冰和楚默然,都穿著佩有红十字袖章的医务兵制服,背著药箱。

当她们一行出现在眾多官兵面前时,原本还有些嬉笑的氛围瞬间变得凝滯。

不仅因为周月娘本身职务可能不低(军区卫生部特別督导专员?),更因为队伍里那个抱著“妹妹”、面容清冷的林如梦,以及几位女医生气质都非同一般。

营长快步上前敬礼:“周干事!一路辛苦!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野战医院区旁边。”

他看了看林如梦怀里睁著大眼睛、略显“早慧”的豆豆,犹豫了一下,“这位小同志……”

“林豆豆,隨队人员,安排在后方保育院。”

周月娘简洁地回答,目光却越过营长,落到了不远处抱著新枪、梗著脖子、脸色通红的何雨柱身上。

柱子也看到了周月娘她们,尤其是周月娘那沉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刚才受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又带著一种被家人看到的难为情。

周月娘对营长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柱子这边。围在柱子身边起鬨的老兵新兵下意识地噤声,让开一条路。

“姨……周干事!”柱子差点喊错,连忙立正,脸上还带著未退的红色。

周月娘看了一眼柱子怀里的42式步枪,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窘迫,没有责备他刚才差点失態,只是温和地问道:“武器拿稳了吗?”

“嗯!拿稳了!”柱子用力点头。

“记住,枪在手里,命就在手里。对敌人要狠,对手里的枪更要敬。”

周月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所有人的耳中,“在太行山那会儿,我们连女娃都知道,枪口指向哪里,就是保命和杀敌的方向。

你是厨子出身,手稳,力大,正好用这枪。勤学苦练,別丟了姨丈的脸。”

这话看似平淡,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硬气,更是隱隱透露出她们这些女人绝非等閒!

围观的官兵们脸上轻视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疑惑,看著柱子这个“厨子”的眼神也变得不同。

就在这时,旁边负责搬运弹药物资的场地突发意外!

一辆满载37火箭筒弹药的卡车在鬆软的沙土地上倒车时,车轮猛地陷入一个暗坑,整个车厢剧烈倾斜!

十几个沉重的弹药箱眼看就要从敞开的车厢后沿滑落下来!旁边几个搬运的战士嚇得脸色煞白,大声惊呼!

“危险!”负责安全的军官惊骇大喊!

千钧一髮!

谁也没看清动作! 只见周月娘、林如梦以及抱著豆豆的沈砚冰几乎是身影一晃! 周月娘直接闪到车身侧倾最严重的轮下,一只縴手猛地顶住剧烈晃动的沉重车厢底沿!

单臂力量爆发,硬生生將那数吨重的车身往上顶起了十几厘米,爭取了宝贵的稳定间隙!

林如梦抱著豆豆轻盈跃上车厢,与同时跳上来的楚默然一道,两人四手快如闪电,以令人眼繚乱的速度和精准的力道,將那些眼看就要翻滚下来的沉重弹药箱一一拍回原位並扣紧固定锁!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而沈砚冰则抱著豆豆稳稳站在滑落方向的地上,充当预警和后援,豆豆在她怀里,小脸紧绷却毫无惧色!

待几个战士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找来石块垫轮子,卡车终於稳住。

看著安然无恙的弹药箱,再看看车旁单手顶车的周月娘、车厢內气定神閒拍回箱子的林如梦、楚默然,以及抱著孩子仿佛只是站在路边看风景的沈砚冰……

整个场地一片死寂!

负责安全的军官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刚才还在鬨笑柱子是新兵蛋子的老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何雨柱也是傻了眼,他知道姨丈厉害,小姨应该也练过,但没想到……强悍至此?!

周月娘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臂,掸了掸军装下摆的灰。

林如梦和楚默然轻轻跳下车厢,楚默然还检查了一下固定索。

沈砚冰怀里的豆豆眨了眨大眼睛,脆生生地说:“月娘,箱子没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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