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传授长春功
厨房里,灶火熊熊。何大清佝僂著高大的身躯,繫著那条旧围裙,动作有些迟缓地在炒最后一个菜。
浓郁的油烟气味瀰漫开来,他却似乎浑然不觉,只听到锅铲撞击铁锅发出的、比平日沉重许多的“鏘鏘”声。
外面堂屋的热闹与他无关。雷坤回来了,周月娘、林如梦她们都在那里,沈大夫、小禾也在,还有柱子……那声嘶力竭的爭吵仿佛还在耳边迴荡,父亲绝望的怒吼与儿子倔强的嘶喊交替衝击著他的神经。
然而,当周月娘平静敘述起太行山的血火,当他终於看清雷坤这一家子在和平表象下蕴藏的、经歷过真正的死生淬链的意志时,那份只想保住自家香火的执念,就像一个脆弱的气泡,被戳破了。
周月娘手上沾过鬼子的血…… 如梦丫头是在战火中失去双亲、被雷坤夫妻拉扯大的…… 连豆豆那样小的娃娃,她们都做好了带进战区的准备…… 相比之下,他何大清死死攥著柱子、怕何家绝后的心思……显得何其自私而渺小。
是雷坤那沉重的手掌拍在他肩膀上时,那如山般的包容和理解,才让他没有彻底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眼眶里翻涌的酸涩和胸腔里沉甸甸的愧疚,用力將锅里的菜翻动。
他要好好做一顿饭,给自己即將踏上征途的儿子,也给自己最敬佩、也最觉亏欠的妹妹、妹夫一家。
“爹,我来帮你端菜!”何雨柱响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何大清猛地一颤,锅铲差点脱手。
他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柱子大步走进来,麻利地端起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他看著父亲沉默而略显佝僂的背影,喉头也哽了一下,低声道:“爹,刚才…我说话衝撞您了,您別往心里去。”
何大清依旧没回头,只是背对著儿子,声音沙哑地道:“……別磨蹭,赶紧端出去,別让雷部长他们等。”
但他微微侧过的脸上,能看到一滴浑浊的泪滴进了灶边的木柴灰里。
饭桌上,气氛不復往日的轻鬆。
菜餚极其丰盛,几乎掏空了何大清平日攒下的所有存货:红烧肉、醋鱼、爆炒腰、清炒时蔬,甚至还有平时捨不得吃的腊味拼盘。
但空气中瀰漫的,是一种复杂而凝重的气息。
豆豆似乎也感受到不同,乖乖坐在林如梦怀里,小口吃著周月娘餵的鱼肉。
沈砚冰、楚默然安静吃著。小禾眨著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雷坤拿起桌上的瓷酒壶,亲自给何大清、何雨柱斟满。
醇厚的白酒香气瀰漫开。 “姐夫,柱子,”雷坤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声音沉稳而清晰,“这杯酒,我们一起喝。”
何大清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手还有些微微颤抖。何雨柱也连忙站起,双手捧杯。
“这第一杯,”雷坤的目光扫过眾人,“为大势!”他一饮而尽。
何大清和柱子也连忙干了。 “第二杯,”雷坤再次斟酒,“为家国!”再次饮尽。
父子俩跟著乾杯。
“这第三杯,”雷坤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炯炯地盯著何雨柱:“就为我何家儿郎何雨柱!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只晓得在红星食堂顛勺的何雨柱!
而是即將奔赴抗美援朝前线、保家卫国的志愿军战士何雨柱!柱子在战场多尽一份力,就可能多保全一个战士的命!
意义重大!这杯,是壮行酒!我雷坤在此承诺,柱子在前线,他背后站著的,是我雷坤、是月娘、如梦、豆豆、是沈大夫、小禾,是咱们整个四九城!我们等著他平安立功归来!”
雷坤的话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何雨柱心上,砸碎了最后一丝犹豫和不安,也点燃了他胸中熊熊的斗志!
何大清听著雷坤这番话,特別是那声郑重无比的“何家儿郎何雨柱”、“志愿军战士何雨柱”,再看看儿子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又无比坚毅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他猛地端起自己的酒碗——这一次不再是杯子,而是换上了大碗,又满满倒了一碗酒。他对著儿子,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沉重与肃穆:
“柱子!”何大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异常响亮,“你姨丈的话,都听到了?何家的香火重要,你爹我这半截入土的傢伙还想著抱孙子!可爹今天想明白了,你姨丈说得对!国没了,哪有家?
家没了,香火还有啥指望?以前是爹老糊涂,钻了牛角尖!现在爹支持你!支持你上前线!”
他將那碗酒高高举起:“爹就一句话!给我记住:你是去打鹰酱佬!是去保咱新国家!保咱四九城!保咱们这个院子!保你娘在地下安心!到了那边,別怂!別偷懒!
別惦记家里!把姨丈教你的本事都使出来!多救人!多出力!把你做大锅饭的劲头,都给我用在为战士服务上!好好干!打出个名堂来!
爹……爹在家,等你和月娘妹子,如梦,豆豆……你们……都平安回来!到时候,爹还给你做这红烧肉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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