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分配粮食

他老泪纵横，一个趔趄差点跪下，被旁边的栓柱扶住。

“救命的粮…党的恩情重啊…”老汉嘴里喃喃著，死死抓住米袋，仿佛抓住了整个世界沉甸甸的未来。

这边，几天后，雷坤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戴著一顶草帽，没有通知地方，只带著同样打扮的虎子和一名负责联络的年轻特供局干部（小王），来到冀南平原的一个小镇粮站附近。

他们没有靠近排队的人群，而是站在不远处一个土坡上观察。

粮站设在一个旧祠堂里，门口排队的队伍一直延伸了半条街。

人们虽然面有菜色，但眼中那份活泛起来的希望之光，与之前死气沉沉的村庄完全不同。

空气中不再是飢饿的绝望，而是米粒的清香和一种期待的气息。

“排好队！拿好证明！”粮站门口一个嗓门洪亮的中年干部（粮站赵站长）拿著铁皮喇叭在喊，“领了粮赶紧回家煮饭！省著点吃！好日子在后头！”

雷坤看到一个头髮白的老太太，拄著拐杖，用一块破布裹著刚领到的几斤米，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抱著刚出生的婴儿。

她旁边跟著一个七八岁、小脸脏兮兮的男孩，一直盯著奶奶怀里的布包，不停咽口水。

老太太边走边念叨：“娃儿，有米了，晚上奶奶给你煮米汤，稠稠的！”

小男孩怯生生地问：“奶，咱…咱真能吃白米饭了？不啃树皮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泪唰地下来了，用力点头：“能！能吃！吃了白米，我娃就能长高了，往后给国家多干活！”

“爷……”

虎子喉咙发紧，眼圈也红了，他低声道，“我们…我们小时候逃荒要饭……就是啃树皮，啃观音土……看著娘一点点饿没的……”他死死攥著拳头，“真好，真好！他们能活下去了！”

雷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对婆孙蹣跚远去的背影。

他的下頜线条绷得紧紧的，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些排队领粮的身影，扫过粮站里忙碌的工作人员。

他的神情比平时更加沉凝严肃，但那胸腔里积压的、在战场上面对惨烈牺牲都未曾溢出的滚烫情绪，此刻却几乎要衝破平静的偽装。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新米清香的空气，对著身边联络的小王道：“走，去见见这位赵站长。去问问他落实中有什么困难，百姓的反映是什么。”

粮站办公室，简陋但整洁

粮站赵站长见到持特供局证件的小王和气质不凡的雷坤（虽然穿著朴素），立刻挺直了腰板，紧张又尊敬：“首长！…同志！你们好！我是粮站站长赵得福！”

雷坤开门见山，声音沉稳：“赵站长，辛苦了。粮食发放情况如何？还有断粮的吗？”

“报告首长！”赵得福拿出厚厚的登记簿，激动地指著，“托党的福！托上级领导的福！这批粮食来的太及时了！简直是及时雨！目前咱们粮站覆盖的三个乡，之前断粮户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现在，凭证已经发放了五百六十七户，三天內，按照政策优先保障最困难户，剩下的预计五天內全部能领到第一期口粮！

目前登记在册的新断粮户我们当天就能上报补给！”说著，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今天上午，后沟的李寡妇领著俩娃来了，家里就剩下半碗土了……眼瞅著就要不行了……我把最后半袋米匀出来给了她……看著那俩孩子抱著米袋子嚎啕大哭的样子……我这心里……”他抹了把脸，“首长，这粮食，救的是命！是真真正正老百姓的命啊！”

“有粮吃，人心就稳了。”雷坤拿起登记簿仔细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名字和鲜红的手印（很多村民不识字，盖手印確认），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挣扎求生的家庭。

他放下簿子，目光如炬，“赵站长，政策是好的，但关键在执行！要时刻谨记『公平』二字！决不能优亲厚友，剋扣斤两！要让每一粒米，都落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这是对党负责，也是对著自己的良心负责！”

“是！请首长放心！”赵得福一个立正，满脸坚决，“我赵得福要是敢昧下一粒救济粮，就让我天打雷劈！绝不让一粒救命粮出错！保证一个子儿都落不到歪门邪道上去！”

“好！”雷坤点点头，用力拍了拍赵得福的肩膀，“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党和组织更是雪亮的。好好干！”

走出粮站祠堂的门，外面金色的阳光泼洒在排队的村民身上，也落在雷坤沉毅的脸上。空气中瀰漫著新米的生香，不再是腐烂和绝望的气息。

远处村庄的上空，依稀可见久违的、属於炊烟的淡淡青色。

那片青色，代表著无数灶膛里重新燃起的炉火，代表著空寂已久的饭锅里重新飘散的米香，代表著一个国家在极度飢饿的边缘，终於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站稳了脚跟。

“虎子，”雷坤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眼中闪动著坚不可摧的光芒，“这才是我们要守护的东西。”他看向这片生机初现的土地，“走，继续下去看！还有更多地方等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