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运看著兄长的侧脸,只觉得从头冷到脚。

一股比魂天烈的威压更加可怕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將他彻底冻结。

“兄长......你在说什么?”

萧应凡没有答话,只是看向魂天烈。

“你先出去,有些事,我们兄弟要当面了断!”

“行,给你一炷香时间。”

魂天烈对萧应凡的要求,居然没有反驳。

他退出了大殿。

萧应凡终於转过头,看向了萧运。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忍。

只有冰冷到极点的......恨意。

“小运。”

他的声音很轻。

“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

大殿残破。

月光从坍塌的穹顶漏入。

萧运站在那里,看著萧应凡的嘴一开一合,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剜进他的心里。

“一年前,我从那口古井中被传送到北部之后,遇到了一个人。”

萧应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北梁怀王,刘康。”

“他已经成了魂府的一员。”

这个名字,萧运听过。

萧万平偶尔提起过的一个人。

北梁旧部的遗孤,据说在北梁被灭时逃脱,下落不明。

“他找到我时,我还在拼命想办法和你匯合。”萧应凡低著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满是血污的手上。

“他告诉我一件事情。”

“一件十年前,发生在大炎国的故事。”

萧运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你在说什么?”

“你父皇...杀了我的父亲。”萧应凡抬起头,那双眸子如同两口枯井。

“他连同我娘亲,杀了我父亲,夺走了他的一切。”

“我父亲叫萧万民,曾经的大炎太子,正统的皇位继承人。”

他一字一顿。

“被萧万平亲手所杀。”

萧应凡的称呼已经改变。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萧运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发颤。

“父皇他......”

“你叫他父皇。”萧应凡打断他:“但他是杀我父亲的凶手。”

萧应凡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弧度。

“他虽然待我如己出,只是他用来彰显仁德罢了,一个死去兄长的遗孤,被他抚养,被他善待,然后全天下都会歌颂他的宽厚。”

“没人知道真相。”

“也没人在乎真相。”

萧运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说“这不是真的”,想要说“刘康在骗你”。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想起了很多事。

父皇待兄长確实亲厚,但那种亲厚里,总带著一丝愧疚。

不像对自己那样隨性自然。

兄长从小就比自己沉默,比自己懂事,比自己更早学会看人脸色。

他一直以为那是兄长性格使然。

现在想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萧运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一年前。”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应凡看著他,沉默了。

那沉默里有太多东西。

太多萧运不愿去理解的东西。

“告诉你有什么用?”萧应凡最终说道。

“你是萧万平的儿子,是他的亲骨肉,我和你说你父亲杀了我父亲,你信吗?”

萧运哑口无言。

“刘康告诉了我当年全部真相,包括你父皇是如何经过两次换脸,夺得天下的,我有脑子,我不觉得他在撒谎。”

萧应凡的声音越来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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