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磡体育馆,港岛三场演唱会的最后一夜,也是情绪累积至巔峰的夜晚。
八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连过道和安全区域都站满了被特许入场的幸运观眾与工作人员。
空气灼热,混合著汗水、热情与声浪,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麦可·杰克逊的表演已进入最后阶段,当《beat it》激昂的尾奏落下,震耳欲聋的安可声浪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michael! michael! one more song!”(麦可,麦可,再来一首!)
的呼喊整齐划一,带著不舍与狂热的恳求。
陈启杰和小薇手紧紧握在一起,脸颊因兴奋而泛红,喉咙已经喊得有些沙哑,却依然跟著全场一起奋力挥舞手臂。
置身於这片由音乐、灯光和数万人同频情感构成的海洋中,个人的忧虑、学业的压力、家庭的爭执都被暂时冲刷殆尽。
他们只是这盛大狂欢中的一滴水珠,却真切地感受著作为港岛年轻一代,正亲身参与並见证著一个文化奇观的骄傲与快乐。
这將成为他们关於八十年代港岛最鲜明的记忆烙印之一。
舞台上,灯光並未完全暗下。
麦可·杰克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聚光灯下,他没有像前两晚那样直接开始下一首安可曲,而是静静地站在麦克风前,抬手示意。
沸腾的声浪在他的手势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渐渐抚平,化作一片充满期待的嗡嗡声。
“thank you, hong kong! thank you for three incredible nights!”
(谢谢,港岛!谢谢你们,陪我度过三个美妙的夜晚!)
麦可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遍每个角落,真诚而富有磁性,“这真的是最后一首歌了。不过,在和大家说晚安之前,我想占用大家一点时间,请大家看一些……別的东西。”
他的话音落下,脸上標誌性的温暖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恳切神情。
身后,巨大的环形幕布上,原本定格的演唱会华丽背景瞬间切换。
第一张图片出现。
不是彩色的,而是带著颗粒感的黑白影像。
龟裂的土地如同老人绝望的皱纹,蔓延至视野尽头,天空是刺眼的灰白。
场馆內瞬间一静,许多人愣住了,不明所以。
第二张,第三张……图片开始快速闪现。
一个瘦骨嶙峋、腹部却诡异地鼓胀的孩子,眼睛大得嚇人,茫然地望著镜头;
一位母亲抱著同样乾瘦的婴儿,坐在废墟般的帐篷前,眼神空洞;
一群人在浑浊的水坑边拥挤,水色发黑;简易的坟冢旁,苍蝇飞舞……
没有血腥,没有直接展示死亡,但那种由极度匱乏和绝望散发出的气息,透过高质量的投影,无声地撞击著八万颗刚刚还沉浸在极致欢乐中的心灵。
与此同时,麦可·杰克逊沉稳而带著痛心的声音响起,伴隨著影像:
“这些……正在发生。就在现在。不是歷史照片,不是电影特效。”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真实情感的自然流露,“饥荒。飢饿。在衣索比亚,在非洲的很多地方。我被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完全懵了。”
“我不敢相信,在二十世纪的今天,在现在,还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因为吃不到最基本的食物,而在死亡线上挣扎。”
他顿了顿,影像停留在一位老人伸出枯枝般的手,仿佛在祈求什么的画面上。
“我看到这些影像的时候问:这可能吗?为什么我没有在新闻里看到?为什么世界好像不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仿佛在与每一个人对视,“但这些影像告诉我,这是真的。非常、非常真实,且正在发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