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大半辈子了?这才不过半个月呢。”纪澄笑道。
“才半个月?”沈彻愤愤,“若换到別人家里,你这样的妇人就该被打折腿了。”
纪澄一边往净室走一边道:“所以我才嫁给郎君你了呀。”
沈彻没脸没皮地跟著纪澄进了净室,將伺候的桂圆儿撵了出去。他虽然生气,但並不妨碍他同纪澄腻腻歪歪地討点儿甜头,纪澄推了推非要挤进木桶里的沈彻:“你不生我的气啦?”
“怎么不生?”沈彻不仅生气,而且心里还觉得拔凉拔凉的,直恨纪澄这只白眼狼怎么养都养不家。
却说纪澄这些时日做什么去了,嘴上说是四处探寻商机,私底下却是在给她自己找退路。这蜀道难,难於上青天,成都府四周都是大山,若是將来纪澄与沈彻不睦,躲到这蜀地来却也是一宗好去处。
纪澄自以为做得隱秘,可哪里瞒得过沈彻的眼睛,他心里深恨纪澄飘忽不定,却又不敢开口质问。他和纪澄表面上虽然和和美美,可是彼此都知道纪澄心里那道伤至今都还没好,时不时就要溃烂发作。
沈彻甚至都不能確定纪澄心里对他还有多少感情。当初纪澄迫於现实不得不原谅了他,那时正是风雨如晦、局势不明的时候,他们须得携手共度才能更有胜算,且纪澄已经嫁给沈彻为妻,很多事情的结果就已经是註定了的,对於她那样现实的人来说,又怎么会选择和沈彻和离?
两人也算是磕磕绊绊地走了过来,虽然恩爱,却又总觉得有些隔阂,沈彻拿纪澄毫无办法,只能希望时光能证明他的真心,希望能重新挽回纪澄的心。因此他只有纵容纪澄的份儿。
这会儿问他生不生气,他自然是生气的,刚才踢门那一脚不就是铁证?
“既然生气怎么还这样腻歪?”纪澄嘟嘴道。
沈彻嗤笑一声:“我又不是傻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都素了大半辈子了,因为生气就继续吃素,那可不划算。”
纪澄听了就笑出了声,圈住沈彻的脖子道:“这次是我不对,没跟你说一声就跑出去了。只是我心里恨你管得也太严了,人家穿什么戴什么你都要管,每天就会欺负我,我要是不出去,非得被你累死不可。”
沈彻装傻地没有去戳穿纪澄的真实心思,他知道她跑出去是想喘口气,因此顺著纪澄的话道:“別的女人不知道多想呢,就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纪澄皱了皱鼻子不认同:“谁爱要谁要去唄。”
沈彻虎著脸道:“这话我可不爱听。”
纪澄也知道沈彻心里不痛快,也不再刺激他,转而將自己这半个月的见闻嘰嘰咕咕地说了出来:“这里真是人杰地灵,好容易来蜀地一趟,你又不得閒,我自然要四处走走看看,才不枉这辈子。”
沈彻笑了笑:“只要你高兴就行。只一条,千万別忘了你家里还有一个怨夫。”
纪澄被沈彻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个吻:“时时刻刻都在想你的。”
沈彻哪里会信纪澄的鬼话,只是也得承认这话听了就跟喝了蜜水一般,他反正是被纪澄哄得团团转的。
却说沈彻对纪澄是敢怒不敢言,两人回京之后,纪澄成日里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沈彻想见她一面都难。
这日纪澄更是陪著老太太往京郊的晋云庵去小住了几日赏红叶,沈彻因为有公务在身所以没法儿跟去,就一日一封信地叫人往晋云庵送。老太太在一旁吃醋道:“以前我来晋云庵小住,也没见阿彻一日一封信的,如今可是沾了阿澄的光,叫我每日也能得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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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澄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心想沈彻哄人的手段可是越来越肉麻了。
及至纪澄回沈府那日,沈彻本正在同清客议事,听得下头来报说老太太和纪澄回来了,只匆匆吩咐了几句,就藉口要去给老太太问安走了。
留得那两个清客心里却对他这个主人十分敬重,都敬重他孝顺,他们却哪里知道沈彻的確是孝顺老太太,可更孝顺的是他那位夫人。
严开这会儿正坐在沈府的屋顶上,他就喜欢坐得高,可以看到很远地方的风景。
严开是个学武的奇才,要不然沈彻也不会答应马元通替他教这个小徒弟一年。严开打小就耳聪目明,比別的人听得更远也看得更远。
严开对沈彻的夫人一直很好奇,他心里一直惦记著桃娘,也暗自替桃娘打抱不平。她那样的绝色佳人,原本严开以为沈彻会带她回京好好相待,哪知道自从回京后桃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人记得她。
严开想起自己师父说师叔的夫人是只母老虎,怕就是那只母老虎將桃娘打发了的,也不知她那样娇弱的人儿流落到哪里去了,因此严开心里对沈彻的夫人就有了些成见。
风里传来丫头们给二夫人请安的声音,严开便知道那是沈彻的夫人过来了。他运足目力往远处的游廊看去,只见那人仿佛一朵雨过天晴后的云一般飘过,轻盈縹緲,叫人心里直盼著千万別来风,生怕风儿將她吹走了。
虽看不真切模样,但已经知道必然是倾城绝代的佳人。
严开的眼睛隨著纪澄的脚步而动,他看得痴了也忘了规矩,就在屋顶上几个跳跃跟著她一同去了九里院。
却说纪澄一进臥云堂的门,就被沈彻给逮了个正著。
严开就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只听得那屋里有女声嗔道:“別撕坏了我新做的衣裳。”
“这有什么稀罕的,我再赔你十件就是。”
纪澄捉著领口道:“这是罕见的暖玉罗,虽薄如青云,但在冬日里穿来也暖和似袄,极难得的。不许你扯坏了。”
暖玉罗的確稀罕,这还是沈彻给纪澄找来的,他也再变不出十件来,只好认栽,强忍著性子去解纪澄的腰带。
屋子里不过多时就响起了衣裳摩擦的簌簌声,严开如今已经知道那是什么响动了,再往后听就有女子的娇喘声嚶嚶,他耳根一红,不敢再听下去,只临走时,听见沈彻忘情地轻唤著:“阿澄,阿澄。”
彼时严开才知道,原来他师叔的夫人单名一个澄字,外面的人都称她纪夫人,那她的闺名就是纪澄二字。难怪当初在成都府,他师叔听见他们议论“脐橙”时那般生气。
严开见著纪澄的时候,她刚从沈彻的书房出来,他是覷著时机过来,正好遇到纪澄。
她身上穿著暖玉罗,严开形容不出看见她时的模样,只觉得她有些体轻不胜衣,哪怕是暖玉罗,都有些配不上她。
严开有些恍恍惚惚地想,难怪他师父那日说他们夫妻真会玩了,眼前这位纪夫人不就是当初的青楼女子桃娘吗?他心心念念的桃娘。
严开觉得女子可真有趣,尽然有这么多般面貌,她做桃娘的时候是那般活泼明艷,仿佛天下的光都笼罩在她身上了,做纪夫人的时候却是如此轻盈飘逸,像是被风儿托著在走一般,清丽出尘,就像说书人说的那洛神一般。
沈彻眼见著严开走神,回头就瞪著纪澄。纪澄向他做了个极其无辜的表情,她可是第一次见这孩子呢。
上回在成都府,纪澄压根儿就没留意到严开。
沈彻先送了纪澄出门,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个祸害,晚上我回去继续收拾你。”
纪澄哀號一声,这才收拾了出来呢,就又盯著晚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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