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澄翻了个白眼,在沈彻跟前她已经是什么形象都不顾的了,求之不得他能觉得厌烦了,赶紧放过她。
沐浴之后,纪澄才走到沈彻身前就被他拥入了怀里,两人迭躺在蒲蓆上,纪澄懒懒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只觉得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沈彻从背后揽著纪澄,咬著她的耳垂,先开始只是轻轻含著,到纪澄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咬上一口,疼得纪澄差点儿蹦起来。她便是再迟钝也知道沈彻今天心里肯定超级不痛快,找她撒气来著。
可她也不过就是沈彻的玩物而已,做主子的要撒气,纪澄能有什么办法,受著唄。
所以虽然痛呼了一声,纪澄並未表示出一丝不满,只继续耷拉著眼皮开始入睡。不过沈彻今晚大概是跟她槓上了,每回她要睡著了,他就恨恨咬她一口,真当她是猪头肉啊?
“你今天犯什么毛病啊?”纪澄本就是强压著脾气忍耐沈彻的,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的好吗?哪里经得住沈彻这样折腾。
沈彻只阴沉著脸看著纪澄不说话。
纪澄脑子飞速地转动著,猜测今天究竟是有什么事情能够引得二公子犯病。沈彻前头提到凤庆,想必这事儿也不是隨口提及的,纪澄琢磨片刻道:“是凤庆姑娘赖上你了?”纪澄想起沈荷说的话,那小丫头都被打发了,显然是被沈彻看出了猫腻,想来是赖不到他身上的。
“芫姐姐说那小丫头已经被打发了,凤庆在这件事上本就心虚,便是你搂了她,她也怪不上你,若是为了亲戚关係,大不了你收了她就是。”纪澄嘴快地道,她也是困得糊涂了,沈彻纳不纳妾哪里是她能过问的。
果然沈彻接著就冷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时候沈家多了个二少奶奶呢!张嘴就要替夫君纳妾,生怕显不出你贤惠是吧?”
纪澄此刻恨不能打自己几个耳光,这不是自寻其辱吗?
“是我多嘴越界了。”纪澄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那表哥还在生什么气?我素来猜不到表哥的心思,你若是生气,不如直接说出来,也省得你气坏了身子,我却还懵懵懂懂地又惹表哥不快。”
纪澄的神情坦荡荡的,看得沈彻脸色越发阴沉,索性仰躺下闭上眼睛:“你回去吧。”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纪澄立马利索地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刚走到密道入口,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回来。”沈彻不耐烦地扔下一句,又走回去躺下了。
纪澄在衣橱里沈彻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鬼脸,心想幸亏过不了几天就再也不用忍受他的喜怒无常了。
纪澄无奈地回到沈彻身边重新躺下,刚躺下就被沈彻翻身压到身下,嘴上重重地被咬了一口。
纪澄忙捂住嘴:“別咬这里,留下伤口我明天还怎么见人啊?”
“那意思是別的地方就可以了?”沈彻挑眉道。
纪澄哀號,沈彻惯来会挑地方咬,都是肉多且嫩的地方,纪澄疼得眼泪汪汪,耳边传来沈彻的呼吸,还有他的咬牙切齿:“下回遇到这种事,再看见你躲,我有的是法子弄死你,纪澄。”
纪澄何其冤枉:“我当时不躲还能怎样?那样尷尬,再说我也怕坏了表哥的好事啊。”
沈彻轻轻咬了咬纪澄的鼻尖:“我还能不知道你,鬼心眼儿那么多,十个凤庆也不是你的对手。你只要走出来,凤庆难道还敢那么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骂的不仅是凤庆,纪澄觉得自己挨的刀更重。沈彻自己不想娶凤庆,又顾念和沈荷的姐弟之情,却拿自己出来挡刀,纪澄想想就觉得憋屈。
只是別人委屈了可以號啕大哭,自然有人关心问切,可纪澄就只能自己把眼泪吞了,还得承受沈彻的怒火。
纪澄才知道沈彻刚才的话说得一点儿都不假,若非纪澄的身子天生柔韧,大概早就被沈彻把腰折断了,弄死她一点儿不成问题。
嚶嚶哼哼又是一晚,纪澄早晨在抱厦里醒过来下床时,腿一软差点儿没倒下去,扶著床柱子才站起来。待跟老太太请过安,她又回屋子里补了一大觉,到傍晚才又起身,害得院子里的丫头以为她病了,报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又让人张罗著拿配製的药丸给纪澄补身体。
如此过得一日,纪澄想起弘哥儿的纸鳶来,这回可再不敢骗他了,不然小屁孩还不知道会怎么发火。纪澄想约卢媛一道去常衡院,可卢媛昨日就被她母亲接了住到外家去了。
纪澄只好又去寻沈荷,她那日就说带弘哥儿去找竹条的,结果沈荷出门访客去了。纪澄去寻沈蕁,沈蕁却嫌沈御脸太冷都不爱去常衡院,最后纪澄只能自己去了常衡院。
弘哥儿听得纪澄过来,立即飞奔了出来:“澄姐姐,我就知道你这两天要过来,我今天一大早就起床打了拳,把字也练好了,就等著你给我做纸鳶呢。”
弘哥儿让云珠將准备好的竹条拿到了院子里,那竹条没有经过细劈,还需要再打理,纪澄挑了几条长短合適的,正要用小刀劈条,却见沈御从大门进来:“留著让我来吧。”
沈御快步回了屋,想是去换衣裳了。纪澄却也没等沈御,和弘哥儿一起拿了竹条,教他怎么將竹条劈细。
那竹条因是新竹,上头还有许多毛刺,等沈御出来时,纪澄才劈了不过半条,沈御走过来伸手道:“我来吧。”
纪澄道:“这条我快劈好了,御表哥帮弘哥儿劈另一条吧,如此也省时一些。”纪澄並不想在常衡院久待,虽然她心里坦荡荡的,但人言可畏啊。
沈御闻言没反对纪澄的安排,重新拿了一条竹条起来,握著弘哥儿的手教他做纸鳶的骨架。
“我会了,我会了,我自己来。”弘哥儿刚学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地想独自操作了,他这一大声说话不要紧,纪澄却被他嚇得心神一闪,食指被那竹条给划开了一条口子,血珠当即冒了出来。
纪澄痛得低呼一声,沈御放下手里的东西捉了她的手起来:“怎么了?我让蕊雪给你拿金疮药。”
纪澄羞得脸一红,正想收回手,视线的余光却瞥到了站在常衡院大门口的沈彻。
沈彻步伐自如地跨进来,就像没看见匆匆收回手背在身后的纪澄一般,出声唤道:“弘哥儿。”
弘哥儿一见沈彻就高兴地跑了过去:“二叔,这是给我的吗?”
沈彻手里拿著一架哪吒闹海的纸鳶,那纸鳶的尾部有“排楼”的徽標,这可是南方最出名的製纸鳶的商號,一架纸鳶能从南方丝毫不坏地运到京师来已经不是易事了,何况还是以精丽著称的排楼纸鳶。
弘哥儿一见那纸鳶就爱不释手,转头便把朴素的老鹰纸鳶给忘到脑后了。这就是小孩子,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
“弘哥儿,刚才你们在做什么,这么热闹?”沈彻拉了弘哥儿的手往沈御和纪澄走去。
沈彻的神色非常自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纪澄也就只好装傻,努力神色自如地看向沈彻和弘哥儿。
弘哥儿正嘰嘰喳喳地回答沈彻的问题,等走近了就听见沈彻又说:“原来是要自己做纸鳶,要不要二叔帮忙?”
弘哥儿自然忙不迭地点头应好。
沈彻和沈御打了个招呼,又看向纪澄道:“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澄表妹手受伤了,要不要紧?”
沈御也顺势看向纪澄:“要不让蕊雪帮你处理一下吧?”
“这儿有我帮弘哥儿,表妹的手既然受伤了不如回去歇著吧。”沈彻道。
其实沈彻这样说话是有些失礼的,沈御诧异地看了沈彻一眼,沈彻回了个“找你有事”的眼神,沈御便没再开口。
纪澄摸了摸弘哥儿的头跟他道別,弘哥儿也是个“喜新厌旧”的,见著他二叔,什么澄姐姐、澄姑姑的就都不在话下了。
纪澄回到芮英堂的小院子里坐下,心还一阵发虚,她估摸著沈彻的脾气,当时看见那一幕回头晚上不知会怎么收拾自己呢。这让纪澄有些烦躁,当然更烦躁的却是,她刚才竟然有一种被“捉姦”的心虚感,可真是有够“逆来顺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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