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华一见纪澄进来,就拉住她的手道:“今日多谢澄妹妹救我,否则这世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我这么个人了呢。”

若是诚心感谢,本该她去看纪澄的,此刻却等著纪澄过来,可想齐华心中还是怨怪纪澄多事儿的。

这人也是奇怪,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沈家的几位公子是不会贸然下水救人的,偏齐华此刻被纪澄救了,就觉得如果当时纪澄不下水,沈家大公子或者二公子肯定不是那见死不救之人。

但到底纪澄是一片好心,齐华有苦难言,又不能明著责怪她。

沈芫见纪澄进来,便站起了身:“我出去看看其他姑娘,齐姐姐也別著急起来,家下小廝已经回伯府稟报去了,只怕等下就有家人来接你。”

齐华道过谢,却也不让沈芫走,拉了纪澄並肩坐下道:“澄妹妹,先才你救我上岸那会儿,我仿佛听见有男子的声音。”说到这儿齐华用手绢拭了拭眼泪,“我心里一直担心著,咱们当时衣衫都湿透了,若真是被外男看去,我们可怎么办啊?我……”

说著说著齐华就呜咽了起来,纪澄和沈芫对视一眼,一个的眼神是无奈,另一个则是轻蔑。

这无凭无证的哪有自己拿脏水往身上泼的道理,她自己想惹一身臊就算了,却还要拉纪澄下水,纪澄心里自然也恼火,脸上却露出诧异之色道:“哪有什么男子说话?姐姐可是嚇糊涂了?”

沈芫也道:“怕是婆子的声音粗了一点儿,就让你误以为是男子了。不信你去问问,今日都知道磬园开百宴,家中男子早就迴避了,连小廝也不可能进园子的。”

齐华心下懊恼,当时她虽然溺水昏迷,可是被纪澄拖上岸的剎那她曾经清醒了片刻,明明听见纪澄喊“表哥”的。只可恨现在沈芫和纪澄联手否认。

待沈芫离开后,齐华忍不住埋怨纪澄道:“澄妹妹,我脑子清醒得紧,当时真是听见你喊表哥了,你说是也不是,难道你就这样被人白白看了不成?”

纪澄不想跟齐华歪缠,替齐华掖了掖被子道:“姐姐怕真是嚇出癔症了,我当时刚把你救上岸,丫头婆子就拥了来,哪有什么男子?姐姐难道就这样想被男子看了去坏了声名?”

齐华被纪澄的话噎住,她之所以追著不放,那是觉得自己毕竟是云阳伯府的千金,被沈家公子平白看了,也不可能一顶小轿抬进门,必然是要做正头夫人的。可是当时她浑身无力很快就又晕厥了过去,不能逮个现行,现在被纪澄否认,也只能忍了,但是心底总是有些不甘。

不过齐华也知道纪澄的顾虑,她的身份可就不能跟自己比了,被人看到了那还得了。这件事真是全怪纪澄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她明明算计得好好儿的,却算漏了一个多事的纪澄,齐华心里好生懊恼。

一时,有丫头来稟报,说是云阳伯府的大公子齐正到了。自家妹子落水,大哥亲自来接,也算是一片爱护之心了。

纪澄扶著齐华站起身,就想躲到屏风后面去迴避,哪知却被齐华一把拉住:“澄妹妹,是我大哥来接我了,你也不必迴避,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早比一家子都还亲近了。”

纪澄挣脱不得,而丫头此时也已將齐正请到外堂,齐华用力拉了纪澄打帘子出去,衝著堂中长身玉立的男子唤了声:“大哥。”

齐正回过头来,见齐华同一生得国色天香的女子並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位齐正是齐华的一母胞兄,因著袭不了伯爵,如今在宫里寻了个差事,不过能在宫里当侍卫,想必也是有一身本事的。

今日齐正之所以能来接齐华,乃因他们母亲身体有些不適,他正好告假回家待在伯府里。而齐华之所以心急火燎行此下策,多少也是因为母亲病忧,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又要耽搁三年,那可真就嫁不出去了。

这齐正生得唇红齿白、温润如玉,端的是翩翩佳公子,一身的书卷气更添儒雅,若將来能领军沙场,那就是儒將一枚。最妙的是他至今还未说亲,也是因为云阳伯夫人一直在精挑细选,希望他能娶一房世家小姐为妻,將齐氏重新壮大。

纪澄的眼睛只掠过齐正一瞬,就低头垂眸。

齐华则有些得意地瞥了纪澄一眼,她这位哥哥可不是她自夸,便是在京师眾多贵族子弟里,那也是出类拔萃的。

“大哥,这位是纪姑娘,今日我不小心落水便是她救了我。”齐华道。

齐正当时已看傻了眼,纪澄此刻身上虽然穿著不太合体的衣裳,却越发显出她的雪肤貌来。齐正好歹也是十八岁的男子了,閒暇之日也跟著堂哥表兄之类见过一些世面,纪澄的美貌却是他平生所仅见。

而且这姑娘生得仿佛月笼寒烟,雾里看一般美貌,明明在你眼前,你却总觉得云遮雾绕,撩得你恨不能多看几眼,看个清清楚楚。

说她楚楚动人,却又妍丽如海棠,若说她嫵媚多姿,但又不失山茶之清丽。只如那轻云微裹的霞光,自有流光溢彩从她身体里往外透出。

齐正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诗词,如此伊人,当吾寐思服。

恰此刻闻得齐华的话,齐正耳根子一红,赶紧躬身对著纪澄作揖行礼:“今日真是多谢纪姑娘了。”

纪澄让了半步,没受全礼:“没能照顾好齐姐姐才是我们的过错。”

毕竟是外男,齐正在沈蕁的院子里也不便多留,一时沈芫、沈蕁都过来了,两兄妹联袂告辞,且別过不提。

而纪澄身体不適,也没有再去园子里和姑娘们说话,同沈芫说了一句,便回了自己屋里换衣歇下。

夜里纪澄自省今日发生的事情,又是辗转反侧,再次懊恼今日自己的鲁莽。她实在是低估了京师闺秀的勇气,哪知道她们还有以命相搏这样的孤勇,倒是她自己孤陋寡闻了。

而同样的夜里说回沈御和沈径二人,心里自然也是懊恼,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呢?

沈径不知沈御的想法,但是他自己知自己心事。齐华落水,他丝毫没有相救之意,沈家磬园水多,难免没有溺水之事,所以家中婆子、小廝里专有那会鳧水的,平日里负责看顾园子。

因此齐华落水必然不会有事,但沈径看到纪澄愣头愣脑地跳水救人时,心生触动,十分担心。他担心的是纪澄自己会不会反而溺水,而触动的是因为纪澄的古道热肠。

沈径从小生在大宅里,这里面的女人一个个都成精了,心思比男人还深,也有那心思浅薄的,却是太浅薄,浅薄而骄矜。

是以沈径虽然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按说说起女子来正是该面红耳赤的年纪,可他从没动过心思,直到骤然见到长成后的纪澄时,这凡心才晃了晃,但到今日他见纪澄孤身救人时,一下就被这姑娘的良善给打动了。

能有这份救人之心的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何况,何况纪澄还生得那般貌美。

想到这儿,沈径的脸就红了,一脚踢开身上的薄被子,只觉得全身燥热得厉害,连灌了三壶凉茶也解不了渴,最后乾脆去厨房舀了几瓢凉水当头淋下,这才算是平静了。

可是一回屋子,纪澄那湿漉漉的明亮得仿佛春夜流泉般的眼睛,那薄透透的衣裳包裹的山峦起伏的身子,还有那显而易见的女儿家独有的浑圆,都叫沈径为之失神。

一夜辗转,一闭眼就是那一幕,撩得沈径脸发烫,心发火,无药可救。

而沈御自然比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沈径要沉稳得多,他成过亲,身边还有一个通房丫头,虽然並不热衷於房中之事,但是也从没憋屈过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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