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遇见两乘软轿,那边知道是德妃娘娘在这里,忙停下轿子,太监宫女拥簇轿子上的人过来,嵐琪见到是佟国维夫妇俩,不免让环春几人前去相迎。等他们到了跟前,更是客气地说:“国舅爷和夫人何必下轿呢,打发个奴才说一声便好,地上都是积雪薄冰,您二位要小心走路。”
佟夫人年事已高,孝懿皇后故世后鬱鬱寡欢,几乎不怎么进宫了,嵐琪都不记得上回见到她是几时,此刻徒然见两鬢斑白的老人家,心里不免沉重,而佟夫人见到雍容华贵的德妃娘娘,想著她的女儿若还在世也该如此,亦是悲从中来,只是守著礼仪分寸,死死地撑著罢了。
相比之下,佟国维精神矍鑠气色极好,在嵐琪看来这总是好事,皇后也定不愿父母家人为了她太过悲伤。彼此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嵐琪便让环春搀扶佟夫人上轿,他们老夫妻俩同是进宫来向太后请安並谢恩,家中嫡孙就要娶公主做额駙,圣旨下那会儿,佟夫人身子不爽未能进宫,今日精神好些了,佟国维便带她进来。
嵐琪看著佟夫人坐回轿子里,正要请佟国维也坐轿子,他却笑道:“臣可否与娘娘同行?”
“您……”嵐琪本想拒绝,却见佟国维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要与她说话的意思,而佟国维已是白髮苍苍的老人,又是国舅国丈,无须太过避嫌,两人並肩通行,环春则在主子的暗示下,渐渐带著宫女太监离得远了。
佟国维见这光景,才开口道:“娘娘果然机敏聪慧。”
嵐琪听他一副长辈的口吻,索性谦和道:“您这话从何说起?”
佟国维少不得夸讚几句,可话锋突然一转,幽幽问德妃:“腊月里娘娘时常侍奉在万岁身边,听说乾清宫里几时几刻覲见大臣,娘娘也知道得十分详细。”
嵐琪眉头微微一震,显然这话背后的意思,是指摘她有涉足朝政的嫌疑,努力定下心来道:“皇上脾胃不好,我不得不尽心照顾,知道乾清宫的时刻,也是不想与大人们正面相遇。”
“是,娘娘谨慎。”佟国维躬身道,可再抬起头时,却似满面谋算,沉甸甸道,“娘娘要知道,在旁人眼中,您的行为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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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琪心口跟著一沉,努力冷静下来,反问:“国舅爷的意思是,我这样做太过张扬,失去了妃嬪的分寸?”
佟国维竟是开门见山地问:“孝懿皇后遗志,娘娘可知?”
嵐琪避开了他的眼神,轻声道:“皇后有遗愿?”
两人的话没说到一会儿,可彼此都再明白不过是在讲什么了,嵐琪迴避不是不想对佟国维坦白,而是这些话不能宣之於口,佟国维何等谋算心机,怎会不体谅德妃的难处,自然不再咄咄逼人地相问,而是笑道:“老臣此生再无大事,只愿完成皇后夙愿,还望德妃娘娘能从中相助,多多成全。”
嵐琪的目光远远投向路的尽头,仿佛心不在焉地说著:“一切隨缘,强求不得。”
佟国维不以为意,反而继续道:“还请娘娘多看几眼后宫朝廷的形式,多看一看阿哥们的文武短长,歷朝歷代前朝后宫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您的一言一行,会影响甚至决定许多的事,还请娘娘三思。”
嵐琪也不再避嫌,直接问:“国舅爷眼中,我哪些事不该做?”
佟国维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慑人的傲气,冷幽幽一笑看著德妃,一字字敲入她心里:“娘娘如今,不该再以宠妃自居,您不该再让世人觉得,皇帝离不开您离不开永和宫。相比之下,长春宫、翊坤宫、景阳宫,才是您该效仿的模样。”
“效仿她们?”嵐琪不解。
佟国维道:“世人眼中,可看不到您博大宽容的胸怀,只看得到您不可一世的荣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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