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凉意寒重。
镇南王府四周布满侍卫,一层一层包围著,宛若一张大网,任何妄想潜入的,只会被这张网死死困住。
离开大半年,她走时王府的紫藤开茂盛,金筱瞳亲自替她披上嫁衣。
“薰儿,嫁了人就是大人了,娘亲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在西楚生活,要照顾好自己,凡事不可鲁莽任性。”
想到当时情景,安紫薰眼眶一红,她蛰伏在王府不远的屋顶上,静静望著王府深院中那盏亮著的红灯。
每夜、每月、每年如此,娘亲的屋中总是按时点燃红灯,不到天明不会熄灭,她知道娘亲在等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等待。
若是那盏灯在半夜熄灭,安紫薰就知道是他回来了,匆匆回来匆匆离去,隔天早上娘亲都是很开心,长久的等待只换取短暂一刻的开心,接下里无尽的岁月里,再如此无尽的守候下去。
她曾经听娘亲陪嫁的丫头说起,当年的金筱瞳何等风光,想娶她的男人趋之若鶩,其中比安宗柏优秀多的大有人在,她却听了外公的吩咐嫁给了安宗柏。
“阿薰,那里不能硬闯入。”查探消息的赫连春水回来说道。
“我必须要见我娘亲一面。”她下定决心,何止是见,她要將金筱瞳带走,西楚皇室出现变动,西楚王拿金筱瞳作为人质,目的就是为了危险安宗柏,然后就是金家,兗州与南海恐怕也是赫连氏想吞下的嘴边肥肉。
月光朦朧,赫连春水见她去意已决,阿薰的固执他怎会不知道,她长久一来在西楚忍受赫连卿,想来也是为此原因甘愿留下。
“我有办法。”
“你?”
赫连春水对她扬起笑容,颇为自信。
月下,街角欣长人影缓缓而来,远远的就飘来一股胭脂水粉的香味。
水红色衣衫的女子个子高挑,身姿摇曳的如三月柳条,盈盈不堪的素腰,走动起来身上环佩叮噹作响。
女子莲步移动靠近镇南王府,那股子香味越发浓郁,立刻守卫的人將她拦下。
“快走开,不知道这镇南王府不能隨意靠近吗!”
“呦这么凶,奴家是来见镇南王的。”女子轻声细气的说著,纱巾遮住半张脸,带著笑意的凤眼在侍卫脸上身上滴溜溜的打转。
那股子勾人的魅惑,隨著香气瀰漫格外令人心中燥热起来。
“镇南王不在府中,姑娘还是回去吧。”不知为什么看守的侍卫连说话也开始变的温和。
“哎呀,这可怎么办?”女子跺足娇嗔道,“奴家从隔壁邻县特意过来见王爷,你们连门都不让奴家进,奴家岂不是白跑!”一张俏丽容顏,微嗔,白净脸颊泛起胭脂红。
对面屋顶,安紫薰眼睛瞪的大大的,捂住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这赫连春水扮起女人来,无一不神似,他方才对她提议时,她还担心他会穿帮,想不到举手投足间,比女人还要立即有人鬨笑,“別看这镇南王平素严肃,原来还喜欢这口,烟之地的女子睡起来就是爽的很!”
“小娘子你快些走吧,镇南王这棵大树说不定要倒了,你还是另攀高枝去吧!”
赫连春水听了眼珠一转嘆口气,“这死鬼害死奴家了,奴家来这算是白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他皱眉娇嗔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那些侍卫的眼光不住在他身上打转。
“军爷,看你们也辛苦,都著半夜了还在守著。奴家住在前头余香楼,若是军爷有空,奴家倒是能陪著解闷什么的。”他笑吟吟的將手中帕子扬起,挥在眾人眼前。
那香味突然浓重起来,隨风散开,眾人眼中是赫连春水如笑顏,只觉得看的迷离,却不查有什么不对劲。
安紫薰蒙住口鼻,那是特效的迷魂粉,能让人產生短暂的麻痹,这些东西隨风扩散的很快,用的药量她算的精准,只要短短数秒钟就好。
她飞身跃起,黑色夜行衣没入黑暗,矫捷如燕掠过眾人上空,无声坠落在王府里。
见安紫薰成功进去,赫连春水轻笑,这药效很快散去,他如来时那般摇曳生姿的离去,看的眾人口乾舌燥的厉害。
“这小娘子的腰可真细。”
“皮肤又白又嫩的,睡上一回还不知如何的爽快!”
耳边儘是侍卫的不耻的嘲笑,赫连春水置若罔闻笑著离去,迷魂粉无害,所以他在里面加別的东西,今夜见过他这番打扮,嘲笑过他的人,不等天亮,这些人会痛到將自己抓的骨肉分离而亡。
厢房前红灯点燃,安紫薰慢慢走上台阶,纱窗映出屋里女子的剪影。
她抬手推开门,“娘亲。”安紫薰喉头梗咽。
南海第一美人,龙王金咤的掌上明珠。岁月对金筱瞳格外眷顾,年约四十依旧美艷不可方物,眉间一抹病態缠绵,平添了几分娇柔。
金筱瞳听见声音眼光一亮,似是不敢相信,转身看去,眼前的女子面容不是薰儿,可那双眼睛她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薰儿!
“我回来了。”安紫薰眼眶一热,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落下,几步过去扑在金筱瞳双膝上,金筱瞳罗裙染著紫藤香,多年来如此,她每每闻见都会觉得心中安寧。
金筱瞳抚过她长发半晌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是带你走的!”安紫薰仰头擦去眼泪低声道。
“娘亲哪里都不会去,我要在这里等你爹爹回来。”金筱瞳早就猜到她的想法,薰儿的个性像二十多年前的自己,有时过於衝动。
“爹爹去了南海,他扣下赫连卿,西楚皇帝突然病危,太子掌权,我们这里还有南海早就是赫连氏看中的,娘亲留在这里,难保西楚不会再玩別的样对付你!”安紫薰心中著急,这一世安宗柏是她爹爹没错,可他从没有关心过她们母女。这些年,金筱瞳过的並不开心,她太好强,就是哭也是默默在人后。
金筱瞳看著她易容的脸,“你和庆王怎样了?这一次你爹爹扣押他其实有他的难处,娘亲別的不担心,只怕他会一时误解你。”
“我和他…”安紫薰顿了顿,她只记得赫连卿对她的种种不好,如今他一反常態的將她宠上天,那种身在云端的不真实感更令她害怕,宠爱的越深,有朝一日,这般宠爱不在,只会將她摔入悬崖深。
“薰儿,听娘亲一句话,你既然嫁给他已经是夫妻,这一辈子就要学著去包容对方,学著去相处。”
“那是爹爹为我定下的,我不一会非要死守著赫连卿,他对我、对我…”她忍住后半句,不想金筱瞳再因为她的事情担心。
与赫连卿之间,她一定要做出抉择,如果不適合,她不想委屈了自己!
“娘亲,我的事情稍后再说,你快跟我走吧,我们去南海,或者到別的地方,总之想办法躲开赫连氏,我一定要保护娘亲周全!”
金筱瞳眼中有泪笑道,“薰儿,娘亲相信你有本事,虽然我没有生下儿子,可你从不比任何男子差。你的心意,娘亲知道,可是此生我都要守在你爹爹身边,我在这里,他会回来保护我的。”
“他不会来的,爹爹不会来的!”安紫薰拉著金筱瞳的手,“这些年,娘亲等的还不够吗?爹爹当年帮助赫连御风灭了北燕,影贵妃是北燕的长公主,他却將我许配给影贵妃的儿子,因为他是赫连御风最宠爱的儿子,爹爹想用联姻来保住兗州!这些我都可以忍受,可是娘亲的苦,我是看在眼中,心里替你难受!”
“傻薰儿,如果你等的有盼头,就不会觉得是苦。”金筱瞳轻声说道,“你已经知道当年的事,娘亲也不打算隱瞒你。”
安紫薰心头一怔,娘亲隱瞒她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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