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喻哼著做饭小曲,简单擦拭了两下伤口周围的血跡,见伤口没再流血,戴上手套继续切菜。

温言喻的身高在男性群体当中其实並不算矮,但实在太过瘦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些许肉与精神,也在大病初癒后重新消失。

苍白的髮丝下,皮肤並未被衬得多黑,反而更显脆弱的苍白。

在那两人身边时倒是还好,少年总是眼底带笑,周身气息放鬆。

可若是不在,甚至只是远离,哪怕当事人总是刻意想要掩盖,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疲倦与虚弱,都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下去。

只站在那里。

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病气。

死气沉沉的疲惫。

让她彻底放弃了,曾在脑中预设过的,那个偏激的想法的,疲惫。

作为母亲,养育过孩子,照顾过孩子,她曾经看著对方,经常会忍不住心想,这是一个没有被好好照顾过的孩子。

直到如今。

江婉柔怔在原地,失神地看著少年那副习以为常,又毫不在意的模样,眸里渐渐聚起一层水雾。

那件被她刻意所想要忽略,所想要淡忘的事再次涌上大脑,理智在阻止她问出口,本能还是让她开了口。

“痛不痛?”

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乾涩到有些发颤。

听到江婉柔在问他,以为对方是被血嚇到了。

温言喻隨意摇了摇头,嗓音带笑:“就是刚刚那一下看著血多,实际没咋的,这种伤都要不了半天就能好了。”

江婉柔只是又问了遍自己的问题:“痛吗?”

温言喻顿了片刻,低头继续切菜。

“还好。”

片刻沉默后。

“有一点点。”

温言喻回答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掩盖在了切菜的声音当中。

江婉柔还是听见了。

【呼叫爱死了哥前来制裁,呼叫爱死了哥前来制裁,兔宝兔宝!你不要仗著老公不在就胡乱瞎搞!】

【握在手里切土豆块虽然方便,但好危险哦,感觉像是妈妈辈的人喜欢用的方法,不像年轻人用的!坏兔宝你偷偷从哪学的!戒掉!】

【江姨好像要碎掉了哈哈哈,关於崽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怎么办。】

【话说之前总觉得温的状態比第一期好了觉得,现在才发现,好像是傅在他身边,他看起来才好了点,傅一不在,他就又死气沉沉的了。】

【点了,兔粉沉默,不爱哥你一定要好好陪著兔宝啊呜呜呜,我家兔宝就拜託你了。】

菜被切好。

察觉到江婉柔没动,温言喻扭头看了过去,扯了扯嘴角,乐呵呵问道:“姨姨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做饭吗,我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么多人的菜。”

一堆人分工明確,他和江婉柔负责做饭,陆明绪和桑怀仁平时负责买菜,其他几个能炸厨房的傢伙,老老实实负责上菜,洗碗,善后卫生。

想到某狗的糊味煎鸡蛋。

某统地试图帮忙结果烧坏三口锅的战绩。

温言喻:“………”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闻言,江婉柔方才如梦初醒般骤然回过神来,忙走向洗手台简单洗手,一起帮忙。

二人在厨房忙上忙下。

胡乱溜达发现老婆手掌受伤,两狗瞬间达成共识,时不时在门口冒头,厨房乱窜,询问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十多天下来,深知这俩身上的炸厨房buff有多么玄学,甚至只是站在锅边,火都能莫名打不起来,天然气又不能反覆打。

为了自己可能仅剩不多的小命著想。

也並不想让这两狗给自己殉葬。

温言喻面无表情扫了他们一眼,冲二人淡淡撂下句:“你俩別在这捣乱,閒得慌就去找小雪玩去。”

没给两人一丝反应的余地,温言喻左手赶小狗似的挥手,右手抬手一拉。

厨房门被紧紧关上。

小雪……

那只陨石边牧版毛绒小狗的名字。

傅寒川:“…………”

付知言:“…………”

被玻璃门关在厨房外的二人对视一眼,各自从彼此眼底看出了嫌弃与怨念。

跟著进来准备抓热度,拍摄四人下厨房的摄影师在身后停下。

【救命哈哈哈陪小孩玩去,可怜两孩子都被兔宝嫌弃了呢,可怜哈哈哈ruarua,兔宝那动作好像赶小狗啊这是可以说的吗哈哈哈哈。】

【这不能怪兔宝!光长个子不长手艺,两个人都和呆子一样啥也不会,往那一杵就是柱,帮忙递东西有江姨,他俩进去就光占地方了。】

【这俩每次进去都假装自己很忙,实际啥也不会干,兔宝已经看穿这俩傢伙了,直接赶走。】

【幻视了放假回家被老妈嫌弃赶出厨房的我。】

厨房內。

手掌上的伤口简单处理后也不再流血,温言喻隨手摘下手套,对著食谱开始准备食物。

小语和明绪单独下两碗面,其他人吃米饭,鱼肉分两份,辣度分两份。

熟练翻炒。

装盘。

隨著最后一道麻辣鱼的出锅,四菜两汤大功告成,厨房门被再次推开,香味飘向客厅。

原本在沙发上集体葛优瘫的几人霎时间闻饭而起,一个个爬起来就朝厨房跑去。

负责做饭的,做完饭便不用干活。

绕过饿狼扑食般的几人。

温言喻摘下围裙,左右环顾一圈,才发现傅寒川和付知言两人不在客厅。

温言喻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已经习惯这两人的同时避开自己,去聊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想到两人最近几天连续被他抓包后,脸上都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苦大仇深,还有那副像是在策划什么的奇怪模样。

知道自己问也问不出来。

温言喻轻嘆口气,乾脆把空间留给二人,不再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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