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的潜伏训练和巨大的恐惧,反而激发了一种扭曲的求生本能。他瘫在椅子上,眼镜歪斜,头髮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但涣散的眼神逐渐重新聚焦,里面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混杂著绝望、挣扎,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算计。

“李处长,”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那位老战友……年纪大了,记忆可能有偏差,战爭年代,情况复杂,有时候……一些不太清楚的遭遇,可能会被误传。我以我父亲的荣誉发誓,我绝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国家的事情。档案是最好的证明。”

他避开了“被俘”这个具体指控,转而强调“记忆偏差”和“档案清白”,甚至抬出了父亲的荣誉——这是他现在唯一还能抓住的、属於“烈士子弟”的护身符。

李克明和审讯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孙天意的反应在意料之中,这种涉及核心隱秘的指控,他绝不会轻易承认。但刚才那瞬间的崩溃已经足够说明问题——这个伤口,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一碰就痛彻心扉。

“孙处长,我们理解你的情绪。”审讯专家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种引导的意味,“但我们更相信证据和完整的逻辑链。王大发死了,死於一种需要特殊化工知识才能製作的延时毒物。陈满仓死了,牙齿里藏著同源的毒囊。而你,孙天意同志,作为分管后勤物资、包括部分劳保化工品调配的副处长,恰好具备接触这些特殊材料的职务便利。同时,你又与可能知晓你某段『模糊歷史』的周鹤年,存在隱秘的关联。这一切,仅仅是巧合吗?”

孙天意深吸一口气,努力坐直身体,甚至扶正了眼镜:“李处长长,专家同志,我分管后勤不假,但化工品有严格的审批和领用制度,每一笔都有据可查,你们可以去查,我孙天意经手的任何物品,有没有违规流出?至於周鹤年……”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涩和茫然,“如果……如果当年那个来看我的长辈真的是他,那我只能说,我完全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我只是一个受伤的年轻战士,有人以父亲战友的名义来关怀,我只有感激,后来他位高权重,我更不可能、也没有资格去探究什么。我的一切,组织都可以调查,我经得起考验。”

他把自己的角色定位成一个“被蒙蔽的、无辜的受害者”,將可能的联繫推给“歷史巧合”和“周鹤年的单方面行为”,同时再次强调“接受组织调查”,姿態放得很低,却把皮球踢了回来——你们有证据吗?

审讯暂时陷入了僵局。孙天意毕竟不是普通罪犯,他是有著正式职务、表面履歷乾净的干部,没有確凿证据,仅靠推断和心理施压,难以让他彻底屈服。

沈莫北在旁边监听室里,指间夹著的烟已经燃尽,烫到了手指。

他面无表情地捻灭菸头,对身旁的聂部长低声道:“孙天意比我们想像的更难缠。他受过一定的反审讯训练,心理素质很强,而且……他很清楚,咬死『不知情』和『歷史误会』,是目前对他最有利的策略。我们需要更硬的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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