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一峰之主,拥有一座属於自己的山头不说,地位也水涨船高,可以將椅子,搬去祖师堂。

简而言之。

开峰,就是成为宗门话事人之一。

郑大风愣了愣,汉子好似想到了什么,驀然有些沉默,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番好意。

他只是说道:“开峰什么的,就算了,我师父说的对,这辈子,我就是个给人看门的命。”

“懒得去闹腾,开峰是有很多好处,可於我来说,也有不少烦心事,做了一山之主,总要收几个徒弟不是?”

“收了徒弟,总要栽培管教不是?”

“我没那閒工夫,这会儿看门就挺好,平日里,无事一身轻,而今多了个下宗掌律的身份,还能偷摸捞点油水,岂不美哉?”

寧远也就没有多劝。

不多时,魏檗赶到。

本就想要去北岳一趟的寧远,也就省下了这段路程,三个男人一桌酒,直接就喝到了傍晚时分。

聊了小事,也说了几件大事。

寧远虚心请教,关於仙家门派,座座山头底下的压胜一事,魏檗知无不言,说了不少里面的门道儿。

之所以有此问。

是因为龙首山,严格意义上,並非就只是一座山头,而是龙泉郡境內,最为高耸的大岳。

古人登山作赋,那句“一览眾山小”,便是由此来,事实上,龙首山包含的辖境內,有整整七座藩属山头。

只是目前並未取名。

而这些藩属山头,包括居中龙首,各自都需要埋下压胜之物,打造出仙门阵法,促成灵气不外泄的格局。

寧远此前想让郑大风开峰,其实就是在这七座山头內,选址一处,往后剑宗有人躋身金丹境,亦是同理。

压胜之物,仙门阵法,是当下剑宗的头等大事,涉及以后的百年千年,不能耽搁,可寧远目前手头上,又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宝物。

吴霜降送的三条灵脉,已经埋在了主峰山根,以往游歷,得到的法宝,虽然数量不少,可品秩又不太够。

所以只能搁置下来。

所以还要他这个做宗主的,多多费心,爭取以后游歷,每趟返乡,多带点值钱物件回来。

一场酒喝完,已是夜深人静。

寧远双手拢袖,独自登山。

他已经有了决断,明天一早,就会乘坐刘重润留在牛角山渡口的那艘龙舟,直接去往老龙城。

其实按理来说,本不应该乘坐什么渡船,以他现在的境界,哪怕不用全力,只是五成御剑,都比绝大多数的跨洲渡船来的要快。

但却必须乘坐渡船。

因为此次南下途中,还有几件事要做。

其一,乘坐龙舟,周游列国,一路上,经过的处处仙家,大小势力,都需要寧远上下打点。

无他,为自家宗门渡船,开闢出一条安稳的云上航道,保证以后来往宝瓶洲做生意,渡船不会在半道生事。

类似当年桂花岛去往倒悬山的那条航线,能如此安稳跨海又跨洲,不被海中凶兽侵袭,就是因为提前打点的缘故。

当然,寧远不是个好脾气的。

开闢航道这件事,路上经过的仙家门派,愿意坐下来好好聊,那就好好聊,不乐意,就给钱。

若是贪得无厌,少不了要动刀子。

其二,同样是开闢道路。

不过不是在天上,而是在地下,根据崔瀺所说,从大驪开始修建的那条“齐瀆”,此时已经快到了大隋境內。

很显然,这条在国师大人规划之下,准备贯穿一洲南北的江河,需要他这个镇剑楼主,接手后续。

该说不说。

一份苦差事。

从大隋开始,到南海之滨老龙城,將近五十万里,这么远的距离,都要寧远以自身剑气来开闢。

即使是上五境,即使拥有五件至宝本命物,体內灵气称得上海量的寧远,若是一刻不停的递剑,估计也会有力竭的时候。

可年轻人却不得不做。

无法推脱。

因为他知道,这条大瀆,早一天开闢,早一天修建好齐瀆祠庙,齐先生,可能就早一日返乡。

第三件事,自然就是整合一洲之地了,真武山,神誥宗,书简湖,老龙城,都要挨个走一遍。

大概要杀不少人。

行至山腰。

一袭青衫回拢心神,抬头望月,长长的呵了口气。

道阻且长。

他娘的,其实当什么镇剑楼主,剑宗宗主,除了名头响噹噹之外,剩下的,全是麻烦事。

有点想念曾经的剑气长城了。

那时候,哪里需要想那么多,天一亮,就是起床练剑,战鼓一响,就是赶赴城头,递剑杀妖。

人间万年,真有纯粹的自由一说吗?

斩龙人陈清流?

寧远自顾自摇头。

陈清流要是真正自由,就不会被人以心相困住三千年之久,更加不会合道劳什子的佛门宏愿了。

独自惆悵片刻。

男人胡乱揉了揉脸颊,转为笑容灿烂,继而推开住所大门,抬起脚步,跨过门槛。

自不自由,想那作甚。

外头有多少烦心事,那也是外头,反正老子的家中,还有一位美娇娘,翘首以盼,在等著我回家。

夫妻两个,极为听从老爹的叮嘱,临行前的这一夜,又是一场乾柴烈火,顛鸞倒凤的“惨烈大战”。

代价就是那张喜庆的婚床,在经过两人的数次摧残,终於不堪重负,后半夜,当场散架。

不得不说。

这对新婚夫妇。

多少是有些没有节制了。

……

二月初五。

牛角山渡口,寧远带著小妹,还有苏心斋,登上已经属於自家山头的龙舟,准备南下,去往老龙城。

之所以带上苏心斋,是因为寧远在仔细考量过后,决定让其担任龙舟船主,以后也负责宗门的南北生意。

苏心斋出身於正经仙家门派黄篱山,生前的师尊,还是黄篱山的掌律祖师,深諳此道的她,自然是最为合適的人选。

渡口那边。

剑宗之人,除了需要看护山门的郑大风,几乎都来了,为自家山主送行。

免不了一番寒暄。

阮秀只说了两句话。

“此去路远,家中之事,有我坐镇,莫要忧心。”

“人间多风雨,夫君且展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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